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精心绘制的西洋油画,英俊、体面。
与周遭的破败灰暗形成了鲜明对比,却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难以亲近的距离感。
桑诺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不是因为惊艳,而是因为警惕。
这副皮囊确实极具欺骗性,难怪原主记忆里会对他心生爱慕、言听计从。
【长得人五人六的,怎么喜欢做坏事呢?】
桑诺透过那镜片,却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
阳光透过破损的窗纸,落在桑诺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脆弱的柔光。
他的肤色瓷白,细腻得看不见毛孔。
此刻因伤痛与悲伤更显苍白,仿若上好的宣纸,薄得能透出底下淡青的血管。
脸颊轮廓精致得有些模糊了性别,下巴尖俏,线条流畅秀气。
唇色极淡,是浅淡的樱粉,柔软地抿着,因缺水而微微起皮,却无损那份天然的柔润感。
整个人蜷在灰扑扑的被褥里,愈发显得骨架纤细,脖颈修长,腕骨伶仃。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的、极易激起保护欲的精致与柔弱。
仿佛用力些触碰就会留下痕迹,又像晨露凝结的花瓣。
美丽而易碎。
“桑诺,”
孟弋阳开口,声音如同他外表一般清朗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低沉,仿佛怕惊扰了病人的休养,
“节哀顺变。我刚回来便听说了……实在没想到,竟会发生这种事。”
他上前几步,很自然地接过婶子手里的空碗放到一边。
目光始终落在桑诺脸上,那眼神里的关切浓得几乎要溢出来,却又隐隐透着一股掌控感。
桑诺迅速调整状态,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微弱又依赖的笑意,眼神却有些涣散。
仿佛还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声音细若蚊蚋。
“弋阳……哥,你回来了。”
他用了原主记忆中亲昵的称呼,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委屈和见到信赖之人的放松(当然是装的)。
旁边的婶子见状,识趣地叹了口气。
“你们小哥俩说说话,我去看看卫娘子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说完便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两人。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孟弋阳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既显得亲近又不失分寸。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桑诺裹着纱布的额头和苍白憔悴的小脸,眉头微蹙,流露出真切的疼惜。
“伤还没好,又遭此打击……瞧你这小脸,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语气温柔,伸手似乎想触碰桑诺的脸颊,被不动声色的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