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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瓦丽娅奶奶的蓝眼睛和她的故事（第2页）

女儿真回家，鹿儿笑哈哈。

女儿回了家，蝴蝶闹出嫁……

额吉就这样一遍一遍不停地唱着，不知唱了多久。

当月亮照在河谷里的时候，不知从峡谷里面还是从森林里面涌来了成千上万的银蝴蝶、金蝴蝶，像悬浮在半空的数万颗星星。它们先把河谷塞满，然后又蜂拥着飞向河面上，它们的羽翼连成片，它们的身体变成了金纱银纱，它们变成一条流动的光带，把整条大河都盖住了……

额吉继续唱着，河谷中的蝴蝶光带神奇地向两侧分开，大河水面再次翻起浪花，那漂亮的白鱼公主跳出水面，一个矫健的打挺亮相，洁白细长的身子几乎横在空中，姿态优美而炫目！看得岸上的母子俩心动神摇。

萨沙大喊：鱼——多好看的鱼！

额吉纠正儿子：那不是鱼，那是你的月拉姐姐！

母子俩再看，河中一条银光飞速远去，瞬间河水急速流动，不多时即变清变透变明亮、波光粼粼了……

萨沙再次大喊：是姐姐，姐姐——回来！

额吉望着河面对儿子说：姐姐在河里，那白鱼公主就是姐姐，这条河因姐姐的干净，才变得透明、透亮了，现在这条河有自己的名字了，我们就叫它葛根高勒吧……

萨沙问额吉：什么是葛根高勒？

额吉告诉儿子：这是姥爷教我的蒙古语，葛根高勒——就是清澈透明的河。

他们母子一起高喊：葛根高勒！

葛——根——高——勒——

葛——根——高——勒——

母子俩的喊声，再次让河谷中的金蝴蝶银蝴蝶翩翩起舞，它们把整条大河变成了流动的光带……

瓦丽娅奶奶长出一口气，闭上嘴，故事结束了。

我们几个孩子痴痴地望着她，瓦丽娅奶奶那双蓝眼睛也俏皮地直视着我们。

我忍不住了，热泪潸潸地问：“奶奶，这是真的吗？”

瓦丽娅奶奶像没听到我的话，微笑着不答话。

拉丽达小声问奶奶：“奶奶，呼斯乐问你是真的吗？”

瓦丽娅奶奶反问拉丽达：“你相信是真的吗？”

小姑娘很诚实地点头。

瓦丽娅奶奶说：“只要你相信，那就是真的。”

我又问瓦丽娅奶奶：“奶奶，有月拉姑娘的那条河在哪里啊？”

瓦丽娅奶奶看着拉丽达说：“看到了吧，就呼斯乐的问题多……”

我急切地追问：“奶奶，你快告诉我啊，这条河到底在哪里啊？”

瓦丽娅奶奶右手向上一指：“在我们绰尔河的上游，在大岭的北边。”

在沟口的乡亲们中，铁匠夏大伯一家是我们家最好的朋友。

夏家和夏大伯的铁匠铺是我常去玩的地方，我爱看夏大伯打铁，爱听夏大伯吹口琴，爱去夏大伯家，更爱看他妈妈的那双蓝幽幽的眼睛——我是偶然发现这位老奶奶的蓝眼睛的。

日久天长，我发现了属于夏家的秘密。

我家租住在村边第二户人家，即老信差郭爷爷的黑土老屋里，郭爷爷的家就是用十几根刮了皮的桦木杆子上下横搭两根，圈围成的四四方方的小院子，用现在的话说是典型的开放式庭院。

这村内的夏家则是整天关着大门的第一家。

我看到火车站站长吴正礼领着工人孙老歪等人，将写着“把苏修特务赶回老家去！”的标语贴到夏家的大门和木障子上。

从那时起，夏家的大门整日关得紧紧的，好像是要挡住外面刮进来的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