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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抗联将军的女儿(第2页)

我也对老师说:“他还说我是外来小崽子。”

李琴老师平静地对我俩说道:“别怕他们乱说,你俩都是好孩子,走,我送送你俩。”

我们师生三人,沿着绰尔沟口人家的木板障子街路,往夏家走去。

到夏家的大木板门前,李琴老师从兜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拉丽达说:

“拉丽达,我不进去了,把这个交给你爸爸。”

拉丽达接过信封,眼睛注视着李老师,挂着泪痕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进了夏铁匠家,见我鼻青脸肿的样子,瓦丽娅奶奶吓得脸都白了,大叫:

“这是怎么回事?快说,呼斯乐、拉丽达,你俩怎么都挂彩啦?”

拉丽达忙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瓦丽娅奶奶叹了一口气说:

“拉丽达,快用白酒给呼斯乐哥哥消消毒,擦擦伤……多疼啊……这小伙子真坚强!”

拉丽达眼含着泪,用白酒擦拭我脸上的伤,她声音很小、很轻地问:“呼斯乐哥哥,疼吗?你为我,才受的伤……”说着,她流下泪来。

我说:“没事,不疼,我不能让他们欺负你……”

我俩正说着话,夏大伯推门进屋,看见我的样子,他眼睛一瞪,问:“怎么啦?拉丽达……你哭啥?”

拉丽达扑到爸爸怀里,哭得更委屈了:“爸爸,狗剩子骂我是苏修小特务,还打我,是呼斯乐哥哥救了我,哥哥也被他们打伤了。”

夏大伯对女儿说:“拉丽达,不哭,你该向呼斯乐哥哥学习,勇敢些,你看过爸爸哭鼻子吗?”

夏大伯说完,在女儿的鼻子上来了个“刮鼻子”。

小姑娘拉丽达破涕为笑了。

夏大伯转过头对我说:“我看看,呼斯乐。”他用手抚摸着我的脸,“来,大伯用白酒给你擦擦……现在还疼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拉丽达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李琴老师的信,说:“爸,这是李老师给你的。”

夏大伯接过信,双手颤抖,挂满连鬓胡子的脸上一片灿烂,但很快他就感到自己在孩子面前有点失态,马上掩饰,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双手,拉开地桌的抽屉,把那封信轻轻地放进去。

他又转身对我一笑说:“呼斯乐,大伯有办法让你不疼。”

他从地桌的抽屉里取出口琴:“我给你吹个好听的歌儿,你的伤就不疼啦!”

拉丽达拍手:“太好啦,太好啦,呼斯乐就喜欢听爸爸吹口琴!”

夏大伯拿出口琴,在我们面前晃了晃,就吹了起来,他表情平和,眼睛闪光。

我、拉丽达,连瓦丽娅奶奶都被琴声吸引、感动了。

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夏大伯。

夏大伯吹了一会儿,突然停住了,他一手握琴,一手拉着女儿翩翩起舞,嘴里大声唱着:

高高的兴安岭一片大森林,

森林里面住着勇敢的鄂伦春……

夏家的气氛由伤感变得快乐起来,夏大伯的琴声在绰尔沟口的夜色下回**,似乎全嘎查的人都听得见。

有了上次李琴老师帮助拉丽达轰走吴胜那件事儿,我感到李老师很硬气,也很勇敢。她身上有一种绰尔沟口女人没有的气质,还散发着清爽的气味儿,男孩子们很喜欢。她性格坚毅果敢,拉丽达等一帮女孩子们也格外尊敬她。

李琴老师住的宿舍,是学校最小最老的土坯房。她和学校院里打钟老头儿田爷爷同住这两间小房的两端,东面住着李老师,西面住着田爷爷。

李老师的房间简陋极了,一铺小火炕,一套粉色被褥,旧而干净,一张我们教室的课桌被搬来当办公桌,上面摆着语文课本、算术课本、一本歌曲集、一摞作业本。

李老师“家”的东墙上,挂着一幅大鼻子女人的油画,那个叫蒙娜丽莎的女人,总冲她甜甜地微笑。我们注意到,李老师每次与蒙娜丽莎对视之后,嘴角立刻露出一丝恬淡的笑意。

李老师告诉我们,她妈妈是省城一所中专的美术老师,这幅油画是妈妈特意为女儿临摹的,妈妈让女儿带上这幅油画,说平日里常看看蒙娜丽莎,会让她缓解疲劳,感悟生活的美好。

李老师在课桌上养了两盆花:一盆兰花,另一盆是灯笼花。在我的印象中,那盆兰花我就没见它开过,而那盆灯笼花却常开不败。那朵朵绽放的紫红色小灯笼,散发着淡淡的香味,给这个小房间增添了无限的活力。

李老师还养了一只叫“花花”的母猫,它金色的眼睛里放射着柔顺的光,全身灰褐色的毛,唯有鼻梁和四只爪子是雪白的。主人每次回家,它都高兴地跳下炕,喵喵叫着,用身子蹭女主人的裤脚,主人马上弯下腰,用手捋一捋它背上的毛,它才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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