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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风雨电影路（第3页）

“是啊，我也感觉到了。”波娃立即停止划船观察着水面，没有风，看上去水面仍是那样平静没有变化。想必是我们感觉错误？正在这时，他已分明地感觉到船舷又被无声地推了一次，船身因此向左面**了一下，再看远方水面，微微浪起。

“不好，暴风雨要来！”田石波娃紧张地叫了一声，立即俯身快速划船。过去乘船的时候，有老人讲过，无风先起浪，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说是无风起浪，其实不是。小南海上，在一场大的暴风雨到来之前，由于超低气压作用，往往有一层强有力的劲风贴着湖面推浪前进，湖面整体运动，初始便看不出浪也看不见风，而船体恰恰最先感觉得到。

黄小秋也意识到了，想给田石波娃帮忙也帮不上，她抬头看着天上，突然喊了起来：“快划快划，波娃，蓑衣云盖过来了！”

只几分钟的时间，蓑衣云攒拢来，天空突然一片漆黑。黄小秋和波娃已经互相看不清楚了，一个使劲挥动桡片，一个着急地喊：“快划快划！”

“咔嚓嚓！”一声惊雷伴随闪电袭来，两个少年满面苍白。随之“哗哗”的大雨倾盆而下，只十几秒钟的工夫，两少年全身淌水，从颈子下去的雨水，经过肚皮顺着大腿牵成线儿流。

“快舀水，小秋，快舀船上的水。”有些不知所措的黄小秋连忙抓起水撮瓢往外舀水。狂风开始现形，网状似的张开巨掌扑来。小船倏地被吹转，怎么扳动桡片都不前行，在狂暴的风势下，掌握不好立即就会翻船的。波娃划动桡片想把船扳正顶风，然而风势太大做不到，继续抢风划船将精疲力竭随时有翻船的危险。他突然灵机一动以退为守，将右桡片朝后反划，只两桡片就将船扳正了。

船体刚刚扳正，风又卷起波浪扑来，“哗”的一声响，两人都被淹没在波浪中。波浪闪开后小船剧烈地颠簸起来，黄小秋顾不上说话了，一手抓住舱中的横梁，一手不停地舀水，波娃将两只桡片平铺在船舷两边，尽力保持平稳。“咔嚓！”在耀眼的闪电中，波娃看见一个巨浪斜对着船体而来。他急忙划动桡片，将船头主动迎着浪头冲去。一瞬间，小船被巨浪推得直立着，就像一条小狗崽攀在一堵高篱笆墙上，要么跨越高篱笆墙，要么让高篱笆墙倒下来砸住。田石波娃选择了前者，他奋力划动双桨，让小船借势冲上浪尖。当巨浪跌下去的时候，小船安然无恙地跌落在了湖面上。

“咡哈……咡哈……”狂风暴雨的黑暗中，他们意外地听到了船旁水中两声鸟叫。一个闪电亮起时，那鸟突然扑腾翅膀从水面奋起，希望飞离苦海。无奈雨太大太急，当那只鸟飞冲至他们头顶时被急雨打下来“噗”地掉在船上。也许它太累，也许舱板太硬使它受伤，它扑腾几下便没有再飞起来。黄小秋拿起舀水的撮瓢想拍它一下，却听到波娃说：“快把它放到船头舱板下。”黄小秋就照波娃说的做，一边双手摸着一边说：“摸着比斑鸠还小一点儿，肥呢，不晓得是啥子鸟。”

“听叫声是夜莺，可能是先前我们听见叫声的那只夜莺。”波娃紧紧地握住桡片说，“也许被什么大鸟骚扰了出来的，或者和我们一样，它有它的事呢。”

“它有屁的事，早晓得有暴风雨，我都不该来。”黄小秋有些抱怨。

“莫说空话，来都来了。舱里水多，快舀，船头翘起来了。注意，浪头又扑来了。”波娃紧紧抓住桡片把子，先平着，继而猛划两下越过了又一个险浪。

“倒霉透了，我耳朵里都是水，眼睛被雨渍了睁也睁不开。”

“不要紧，小秋，雷公先唱歌，有雨也不多。这场狂风暴雨渐渐会转小的，我们抓紧划到老鹳坪上避一会儿再走。”

“只好这样了。”小秋说，“我抓紧舀水。”

田石波娃趁闪电时候看清方向。然后他把吃奶的力气也拿出来用在桡片上“嘎嘎”地往前划。

过一会儿，风雨果然小了一些，浪子已不再铺天盖地，但却多了层次，将船弄得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摇摆不定，让波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使船颠颠簸簸前进。估摸着老鹳坪不远了，波娃身上手上更加使了力，“吱哽——唰”，“吱哽——唰”！

“嘣！”

“不好了，黄小秋，右边桨口绳断了。”波娃叫起来。

“快接起。”

波娃在船上摸了一阵，“不见了，桨口绳掉在水里去了。”

“那怎么办？”

“我不晓得怎么办。”

“用你的裤腰带，波娃。”

“我那裤腰带是朽粉的，是我妈拴不要了的小布带，稍用力就会断。用你的吧，黄小秋。”

“亏你说得出，我是女生呢，能解下裤腰带吗？”黄小秋责备着田石波娃。

“噢，那是那是，我搞忘了。”波娃不好意思地说。

“干脆这样，我们一人一只桡片，空手使劲划到老鹳坪上找藤子绞一个。”没等波娃回答，黄小秋已坐到波娃身边抓起左桡片划起来。

运气还算好，当他们牵着小船的绳子在老鹳坪上拴绑牢实后，第二轮狂风暴雨才重新启动。

老鹳坪是湖中的一个小岛。岛的中部古木森然仿佛威严的元帅府将军殿，灌木刺丛藤蔓在周边织成了严密的网络。黄小秋看着眼前黑黢黢的影像有些害怕，脚下不敢挪动。波娃说：“小秋不要怕，我白天来这个小岛上多次，没有蛇没有獾子，连一只兔子都没有。你在前面摸藤子，我在后面给你护着。”小秋于是就摸，摸了好一阵，说：“摸到了，给。”波娃接过来在鼻子下一嗅，说：“不行，这是鸡屎藤，脆的。”小秋又摸，还是鸡屎藤，再摸，再扯一把是小葛藤，波娃还是说不行：“小秋哇，凡事都要认真，都要思考。比如这小葛藤，直拉还可以将就，但绞不得，一绞就断。”波娃说着话就自己去摸。这样，波娃钻在前面刺笼里摸去了，黄小秋倒有些害怕，紧紧抓住他衣衫背贴着背。“咔嚓嚓！”几个炸雷突然响起，小秋吓得浑身上下颤抖：“妈呀，比过年的冲天炮还响，莫把我头发炸掉了成光头。怕死个人啰！”

“怕，怕也不是个办法，要想行船得继续摸。”波娃好像摸到了岩豆藤，“摸着了，这个才行，岩豆藤，经事得很！”

田石波娃把藤子绞成了桨口绳圈子，手在脸上抹一把雨水甩掉，牵了黄小秋的手说：“走，我们把桨口绳弄好以后天可能就晴了，我们正好赶路。”

“波娃，我们是不是回去算了。”黄小秋心里打着退堂鼓，“你看嘛，我们都累翻皮了，天又看不见，就是风平浪静，到下码头也还要个把小时。”

“开弓没有回头箭，正好锻炼人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