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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曹淮安自然懂，她想在过年前夕回一趟荆州。

他还是不语，萧婵等得不耐烦了，便扯他的袖子扯娇：“那你到底同不同意啊，我好写信回我兄长，不过你不同意也得同意，兄长大喜之日，怎么可以错过呢……"

“你眼里除了你的萧家，还有别人吗？”曹淮安沉下脸，岔开她的话。

对于他无名的怒火，萧婵有些不明就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嫁给了我，就这么委屈吗？自始自终，可有意识到自己已是曹妇了，已是我的妻了？”

与别人眉来眼去，还对别人频频献浅，却对他这个夫君佯佯不睬，这且罢，如今什袭男子赠的辟暑犀，竟然还扯谎说是兄长所送，曹淮安越想越气。

“曹淮安，你今日是有病吧，我做错什么了你要威势相加？”萧婵委屈涌上心头，恼巴巴的骂道。

威势相加？曹淮安阴笑了一声，对她的娇矜习气，他放纵得至矣尽矣了，可她似乎习以为常，日复一日还敢蹬鼻子上脸：“我如约，允许你一年归一次，但何时能归，由我来定。”

“你的意思是不允许？”

“是。”

萧婵气得彻耳通红，今天在凭白在他这里碰了两回一鼻子灰，她自幼被惯出来的娇性怎么受得来这委屈，想着，眼眶不禁泛酸，眼泪就如断线的珍珠扑簌簌地往下掉，她吸吸鼻子，反袖子抹了把泪：“曹淮安，你个王八蛋，我就算横着也要回去，有本事便杀了我。”

萧婵骂完，把案几上的册子扫落地之后像只无头苍蝇往外跑。

她跑得急，还险些绊了门槛，曹淮安当时就有悔之意，他起了身，却没有追去。

曹淮安眼睁睁望着她跑没了影，整个了人静止了一会，才慢条斯理地拾起散落的册子，若不是右手受了伤，她定是要掫了案几的。

萧婵跑了几武后故意放缓了脚步，以为曹淮安会追过来，眼梢一溜，后头却无人影。

没有追过来啊……

想到此，心里发烫，那委屈就和潮水一般涌到胸腔里，她重新落了几滴粉泪才回到寝室。

缳娘和宛童都不在，萧婵舒了口气，她可不想让缳娘知道自己为这点小事哭得噎声噎气。

哭了一场两目有些酸胀，她将帕子沾湿叠成条状熨在眼皮上，湿热舒缓了酸胀感。

室里似乎残留着浓情的气息，昨日曹淮安在榻上与她咬耳说着**语俏言，不过一日，便革了脸面数落她的不是，她觉得味道蛰鼻，抓了一把生龙脑丢进香炉，晃了晃脑袋，不再费神想那个王八蛋了。

生龙脑散的清香沁入鼻端，遮住了浓情的气息，很快也唤来了困意，萧婵打了两个呵欠，伏枕即眠。

短暂的一场小眠，她接连做了几场梦，先梦见了儿时那条缠身的逆鳞巨蛇，巨蛇忽地变成一个妇人，容貌与她逼肖，妇人看着她，忽而甜淡一笑，道：“婵儿要乖些。”

梦境一转，又是那个看不清容貌自斩臂膀的男子，男子斩臂之后朝着她颤声道：“茑茑，快些走……”

那人叫她的乳名？

是兄长吗？

……

那日闹了不愉快之后，曹淮安收拾行装往营场练兵去了，一呆就是十来天。营场将士过得胆战心惊，他们心里苦，苦不堪言。

曹淮安心血**时会让将士作牵钩之戏，输的一方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嗔詈：“区区几人都赢不了，上了战场，你们能挥得动刀枪吗？一群废物。”

然后被骂“废物”的一方，就要一遍又一遍翻过营场后方那座望不到顶的山，这是在打熬身子，翻了一日的山，次日两腿酸得登东厕都蹲不下去。

曹淮安忽然喜怒无常，孟魑急得团团转，一直琢磨着能让他暂熄雷霆的法子，但想了半日也没有一点头绪。

周老先生早就看明白了，曹淮安乃是室于怒而市于色，他看着急得团团转的孟魑，非难地一笑，捋着打绺儿的胡子，道：“将军待会儿听老夫说到‘匕首’，便把匕首送上，切记不可快，不可慢，君上若说要扔掉，将军听令便是了。”

孟魑没问为何，只顾点头。

周老先生又让孟魑将鞍韂齐备的马儿拴在营帐外，小兵见人来欲打通报，却被孟魑一个恶狠狠的眼神阻止了。

曹淮安正在里头摆弄一把残旧不堪的伞，忽然耳听到周老先生的声音，忙把伞藏在身后，随手拿起案上的册子翻起来。

“少君自幼便是坏脾性，如今倒是收敛了许多，君上莫与她计较。”

周老先生说完一席话后微微弯腰打上一躬，曹淮安听了这话莫名的忆起萧婵曾提起的一个人，目光一抬，下死眼地盯着周老先生，问：“先生可知，华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