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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秘 密（第4页）

“谢天谢地！”乔咕哝道，把帽子猛地一拉戴上。

“为什么？”美格奇怪地问。

“因为如果你看重金钱，就绝不会去嫁一个穷人。”乔说。劳里赶紧示意她说话小心，她却不悦地对他皱皱眉头。

“我不会‘去嫁’什么人。”美格说罢昂首而去。乔和劳里跟在后面，一面笑一面窃窃私语，还向河中投掷石头。“表现得就像一对小孩子。”美格心里这样说，不过如果不是穿着最漂亮的衣服，她可能也忍不住和他们一起玩儿了。

此后的一段日子里，乔行为古怪，令姐妹们个个摸不着头脑。但逢邮递员一按门铃，她便冲到门前；无论何时见到布鲁克先生，她都会粗声粗气；常常坐在一边愁眉苦脸地望着美格，一会儿跳起来摇摇她，然后又莫名其妙神经兮兮地亲她一下；劳里和她常常互相打暗号，并谈论“展翼鹰”什么的。姐妹们终于断言这两个人一定得了失心疯。在乔从窗子跳出去后的第二个星期六，美格坐在窗边做针线活儿，看到劳里满园子追逐乔，最后在艾美的花荫下把乔捉住了，不免心生反感。她看不到两人在里头干什么，只听到一阵尖笑声，随后听到一阵嘀嘀咕咕的低语声和一声响亮的拍击报纸声。

“真拿这姑娘没办法，她就是不肯像个淑女一样文文静静。”美格一面不悦地望着两人赛跑，一面叹气。

“我倒希望她不肯，她现在这样多有趣可爱。”贝丝说。看到乔与别人而不是和自己分享秘密，她心里有点儿不好受，但却丝毫不表露出来。

“她这样令人十分难堪，但我们从来都不能使她规矩起来。”艾美接着说。她坐在那里为自己做一些新花边，一头鬈发漂漂亮亮地扎成两股，十分好看，令她自觉优雅无比，仪态万方。

几分钟后乔冲进来，一头躺在沙发上，假装看报。

“你看到什么有趣的文章了吗？”美格屈尊问道。

“只有一个故事，并不是什么大文章。”乔答，小心翼翼地不让大家看到报纸上的名字。

“你最好把它读出来，这样我们大家高兴，你也不至于胡闹。”艾美用一副大人的口气说。

“故事是什么题目？”贝丝问，一面奇怪乔为什么把脸藏在报纸后面。

“画家争雄。”

“听上去不错，念一下吧。”美格说。

乔重重地咳了一下，长吸了一口气，开始很快地往下念。故事优美浪漫，而且不乏哀婉动人之处，因为到最后大多数角色都死掉了。姐妹们听得津津有味。

“我喜欢有辉煌画卷的那部分。”乔停下来时艾美满意地说。

“我更喜欢爱情那部分。维奥拉和安吉洛是我最喜欢的两个名字，你们说怪不怪？”美格擦着眼睛说，因为“爱情那部分”十分凄婉。

“谁写的？”贝丝问。她瞥见了乔的脸色。

读报人突然坐起来，扔开报纸，露出一张涨得通红的脸孔，那是一种混杂着兴奋的庄重表情，看起来还有几丝滑稽，而乔就这样高声答道：“你们的姐妹。”

“你！”美格叫道，把手里的针线活儿一扔。

“这太好了。”艾美评论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噢，我的乔，我是多么骄傲！”贝丝跑上去紧紧拥抱姐姐，为这一辉煌成就欢呼雀跃。

哦，姐妹们的兴奋真是难以言状！美格怎么也不相信这是真的，直到看到“约瑟芬·马奇小姐”白纸黑字印在报上时，这才信了。艾美彬彬有礼地对艺术性、章节品评一番，又提供一些写续集的线索，可惜故事不能再续，因为男女主角都死掉了。贝丝兴奋不已，高兴得又唱又跳。汉娜进来看到“乔的东西”时惊愕得大叫：“莎士比亚转世，做梦都没想到！”马奇太太知道后更是备感自豪。乔笑得流出了眼泪，宣布自己已经出足了风头，就是死也值得了。报纸从大家手上传来传去，这份“展翼鹰”就像真正的雄鹰一样在马奇家上空振翅高飞！

“跟我们说说吧，什么时候来的？”

“拿了多少稿费？”

“爸爸会怎么说？”

“劳里一定很开心吧？”

全家人簇拥着乔争先恐后地叫道。每逢家里有点儿什么芝麻大的喜事，这些痴情的人都要兴高采烈地庆祝一番。

“别唧唧喳喳了，姑娘们，听我把事情从头道来。”为自己的《画家争雄》备感得意的乔说。她告诉大家自己如何把两篇故事送出，然后又说：“当我去询问结果时，编辑说两个他都喜欢，但处女作没有稿酬，他们只把作者的名字登在报上，并对故事进行评论。这是一种很好的锻炼，编辑说，处女作作者的水平提高后，谁都愿意付钱。所以我把两篇故事都交由他发表。今天我收到了这一篇，劳里撞见了，一定要看看，我便让他看了。他说写得好，我准备再写一些，他去弄妥下次的稿酬。我高兴死了，因为不久后我便能够养活自己并且可以帮助大家。”

乔喘了一口气，把头藏在报纸里头，情不自禁地流下几滴眼泪，把自己的小故事都淋湿了。自食其力、赢得所爱的人的称赞是她心头最大的愿望，今天的成功似乎是乔迈向幸福终点的第一步。

[1]希腊神话中著名的女猎手，善于奔跑，她向求婚者提出同她赛跑的条件，胜者与之结婚，败者用矛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