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精灵把一个金闪闪的小瓶子扔到女巫脚下,随之消失。海格再次施魔法唤来另一个精灵,不过它可不是可爱的那种类型,在哇哇大叫的回应中,一个又丑又黑的小鬼头出现了,它把一个黑糊糊的瓶子扔给了胡果,还嘲弄地笑了一声,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胡果用颤抖的嗓音道过谢,把两瓶魔药掖进靴子里,转身离去。海格这才告诉观众,因为胡果以前曾杀死过她的几个朋友,她已经对他施了魔咒,不会让他的恶行得逞,以此复仇。接着帘幕落下,观众们一边休息吃糖,一边评长论短。
大幕拉开之前,里面传来好一阵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过当舞台布景终于显现在眼前时,没人再去抱怨刚才耽搁的时间,因为布景实在是美轮美奂!
只见一座塔楼耸入屋顶,塔楼半空露出一扇亮着灯光的窗户。白色的帘幕后面萨拉身穿一套漂亮的银蓝色的裙子在等待她的罗德力戈。罗德力戈盛装出场:他头戴羽毛帽,身披红斗篷,额前一绺栗色的刘海儿,怀抱吉他,脚踏长靴。当然,他跪在塔下,柔情万分地吟唱了一首情歌。萨拉立即回应,在一段歌声的交流后,萨拉同意和罗德力戈私奔。
接下来可是这出戏的大场面,罗德力戈拿出一条五个梯级的绳梯,抛上去一头,好让萨拉下来。萨拉羞答答地从窗口爬出来,手放在罗德力戈的肩头,正要优雅地纵身一跃——
“哎呀!哎呀!萨拉!”她忘了她的长裙,长裙裾挂到了窗户上,塔楼摇晃着向前倒了下去,哗啦一声,这对倒霉的小情人立刻被埋在一片废墟当中。
尖叫声响起的时候,那双红褐色皮靴在废墟中使劲儿乱摇,一个金发脑袋探出来叫道:“我就说过会这样!我就说过会这样!”还是那位冷酷的父亲唐·佩德罗头脑极为冷静,他冲进去拖出自己的女儿,一把拉向身边。
“别笑!继续演,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命令罗德力戈站起来,盛怒而轻蔑地禁止他再出现在他的王国。虽然被倒下的塔楼砸得不轻,罗德力戈仍然十分投入,他拒绝服从老绅士的命令,干脆一动不动。这种大无畏的精神启发了萨拉,她也拒绝了父亲。唐·佩德罗于是命令把两人一起押到城堡最底层的地牢里。一位胖胖的小侍从手持锁链走进来,神色慌张地把他们带走,显然是把该讲的台词给忘了。
第三幕是城堡大厅,海格在这儿现身,她来解救这对恋人并干掉胡果。她一听到胡果的声音便藏了起来,眼见他把魔药倒进两个酒杯,又听他吩咐那位腼腆的小仆人:“把酒带给地牢里的囚徒,告诉他们我一会儿就来。”小仆人把胡果带到一边说话的工夫,海格就把两杯药酒换成两杯没有药性的。“宠臣”费迪南多带着酒走了。海格把原来要毒死罗德力戈的那杯酒放回去。胡果唱完一支冗长的歌后感到口渴,便喝下了那杯酒,顿时神智尽失,好一番挣扎之后,身子一挺,死了。与此同时海格则用热烈而优美的曲调对着挣扎的胡果唱着前因后果,算是让他死个明白。
第四幕上,绝望的罗德力戈要饮剑自杀,因为听人说萨拉不再爱他。他刚刚把剑对准心脏,窗下歌声响起,那歌声说,事实上萨拉正身处险境,如果他愿意可以把她救出来。接着外面扔进一把钥匙。他立即欣喜若狂地锉断锁链冲出牢门,去营救心爱的姑娘。
第五幕开场,萨拉和唐·佩德罗正大声争吵。唐·佩德罗要她进修道院,她坚决不从,一番恳切的哀求后,她几近晕倒。罗德力戈适时闯入并向她求婚。唐·佩德罗拒绝这桩婚事,因为罗德力戈不够富有。他俩大吵着,还激烈地比比画画,互不相让。罗德力戈正打算抢走筋疲力尽的萨拉时,一个羞怯的小仆人拿着一封信和一个布袋走上来,那是已神秘消失的海格给唐·佩德罗的。这封信告诉大家她把一大笔隐秘的财富赠给这对年轻人,而且如果唐·佩德罗破坏他们的幸福,必遭恶报。接着布袋打开,大把大把的锡币撒落下来,堆在台上闪闪发亮。钱彻底软化了这位“狠心父亲”的心肠,他全无怨言地同意了。众人于是齐声欢唱,一双恋人以极为优雅浪漫的姿态跪下,接受唐·佩德罗的祝福,大幕随之落下。
接下来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不料却突然中断,原来那座被当做“包厢”的折叠床突然折拢,压制了观众的热情。罗德力戈和唐·佩德罗飞身前来抢救,众人虽然毫发无损,但全都笑得说不出话来。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呢,汉娜就出现了,带来了“马奇太太的祝贺”,“并请女士们下楼用餐”。
大家深感意外,连演员也不例外。当她们看到桌子上摆着的东西,竟高兴得面面相觑。妈妈平时也会弄点儿吃的犒劳她们,不过自从告别了富足的日子以来,这样的好东西连听都没听说过。桌子上摆着冰激凌——事实上有两盘,粉色和白色——还有蛋糕、水果和迷人的法式夹心糖,桌子中间还摆着四束美丽的温室鲜花!
这阵势让她们大为惊讶。她们看看饭桌,又看看妈妈。母亲看上去也是格外高兴。
“这是小仙女干的吗?”艾美问。
“是圣诞老人。”贝丝说。
“是妈妈!”美格甜美地笑着,尽管脸上还挂着白胡子白眉毛。
“是马奇姑婆大发善心,给我们送来的。”乔突发奇想地叫道。
“都不对,是老劳伦斯先生送来的。”马奇太太答道。
“劳伦斯男孩儿的爷爷!他怎么会想到我们的呢?我们和他素不相识呀!”美格嚷道。
“汉娜把你们的早餐派对告诉了他的一个用人,老绅士虽然脾气古怪,但他听说后很高兴。他多年前就认识我父亲,今天下午就给我送了张十分客气的字条,他希望我能允许他向我的姑娘们送上一些微不足道的圣诞礼物,来表达他的心意。我不便拒绝,所以今晚你们可以拥有一桌盛宴来弥补早上的面包牛奶餐喽。”
“一定是那男孩子出的主意,准没错!他真是个棒小伙儿,我真希望和他交朋友。看来他也想认识我们,只是有点儿怕羞,而美格那么一本正经,连路过时也不让我跟他说句话。”这时碟子传过来,冰激凌已开始融化,乔一边说一边吸哈吸哈地吃得津津有味。
“你们说的是住在隔壁那座大房子里的人吗?”一个姑娘问,“我妈认识劳伦斯先生,但说他非常高傲,不喜欢和邻居们走动。他的孙子不跟家庭教师骑马散步的时候,就把他关在家里,逼他用功读书。我们曾经邀请他参加我们的晚会,但他没来。妈妈说他相当不错,虽然他从没跟我们这些姑娘说过话。”
“一次我们家的猫跑出去,还是他送回来的呢。我们隔着篱笆聊了几句,相当投机,谈的都是板球一类的东西,他看到美格走过来,就走开了。我总有一天要认识他,因为他需要开心,我敢说他真的需要。”乔自信地说道。
“我喜欢他的举止,就像个小绅士。如果时机适宜,我不反对你们认识。他今天亲自把鲜花送过来,我本应该请他进来的,但因为不知道你们在楼上干什么,就没让他进来。他走的时候似乎闷闷不乐,他听到你们在玩闹,而显然他自己没什么玩儿的。”
“幸亏没叫他进来,妈!”乔望望自己的靴子笑道,“不过以后我们会演一出他可以看的戏。或许他还可以和我们一起演呢,那岂不更有趣?”
“我从没收到过这么漂亮的花束!真是太漂亮了!”美格兴致盎然地审视着自己那束鲜花。
“这些花儿是漂亮!不过对我来说贝丝的玫瑰花更香。”马奇太太闻闻插在腰带上那几近凋零的花朵说道。
贝丝依偎到她的身旁,轻柔地低语道:“我多希望我的花束也可以送给爸爸,恐怕他过不上我们这么开心的圣诞节呢。”
[1]马奇太太:M。MARCH;马奇妈妈:M。MOTH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