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来日方长。我喜欢这个词。那你……不生我气了吧?”
林蓁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说道:“我哪儿有生气。你连我生气时候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笨蛋楚曼朱。”
楚曼朱紧接着说:“我知道。但我再也不敢体验了。林老师生气,是要假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怎么是‘假装’呢?我那时候是真的不想理你好吗?”林蓁笑着说。
“是谁刚才说拒绝我的时候也很难过?又是谁打听我的消息?还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当时拿了几个offer?我自己都没记这么清楚。”楚曼朱眉峰一挑,一副得意扬扬的样子。
“那是我记性好。就允许你博闻强识,别人就不能过耳不忘了?”林蓁反驳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不管当初你对我的拒绝是假意还是真心,我都真的很受伤呢!所以,你要补偿我!”楚曼朱又故技重施,嘟着个嘴作委屈状。
“那你说,要我怎么补偿?”
楚曼朱收起玩闹样子,认真地说道:“我就想要一个答案。你……放弃三年前你喜欢的那个人了吗?”
楚曼朱原本以为这个问题会让她很难回答,甚至会再次让她不开心。但这个问题从林蓁答应做他女朋友时就开始折磨他,已到了不得不问的地步。而且,应该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让楚曼朱没想到的是,这个问题林蓁回答得坚决果断:“是的,放弃了。我等了七年,他音信全无。我放弃了。”
楚曼朱如释重负:“好!”
显然林蓁这三句短短的解释对于楚曼朱来说已然足够了,但林蓁继续说道:“其实再等七年都没有什么。但我遇到了你。我不想再次错过。”
林蓁傻得让楚曼朱心疼。等一个人等了整整七年!在一个女孩儿最好的年华里。多么傻的林蓁!多么好的林蓁!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合适,只好重复道:“好。”
“我和他的事,我会慢慢告诉你,如果你想知道。”
“来日方长,你想说的时候慢慢告诉我。不过可不可以先告诉我,他究竟为何让你念念不忘?”
“他曾经救过我。两次。肉体一次,精神一次。”
“……跟你背上的伤有关吗?”
林蓁下意识地用右手摸了摸左肩胛骨处的一道大约五厘米长的伤疤,说道:“你发现了啊。其实伤口并不深,但当时消炎药不够了。护士把头发烧成灰撒在伤口上,才止住了感染,但还是留下了疤。”
“什么医院连消炎药都没有了?”楚曼朱愕然道。
“不是医院,没有医院……头发烧成灰后撒在伤口上的……没有医院……受伤的人很多……药不够了……”林蓁低下头,声音很轻,而且越来越含混。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即便离她近在咫尺,楚曼朱都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什么医院?”
“没什么医院……”几秒沉默后,林蓁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抬头看着楚曼朱继续说道,“今天先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好吗?今天可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呢。”
“好。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其实不想说也没关系。时间是线性的,过去我没能陪伴你左右已成既定事实,我无能为力,但现在的林蓁和将来的林蓁都会有楚曼朱在身边。我在你生命里的缺席,是过去完成时;而我对你的陪伴,是一般现在时。”
林蓁凝望着楚曼朱的眉眼舒展开来,刚才强挤出的笑容逐渐被发自内心的喜悦所取代。
“好,谢谢你。”
“傻子,跟我说什么谢谢,”楚曼朱摸了摸林蓁的头,看着林蓁的眼睛,“我要你以后都开心快乐,你的要求我都会尽力满足。这些可不是随便说说的甜言蜜语。我是认真的。要不……就从现在开始。蓁,此时此刻,你最想做什么?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哪儿有你这样说风就是雨的。不过……我这会儿倒是挺想听听音乐。这有音响之类的东西吗?可以连手机的那种。
我给你放我最喜欢的曲子,看你是否也喜欢。”
“有音响,不过不需要连手机。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楚曼朱顺手在墙壁上按了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随着灯光逐渐暗淡,巴赫的提琴协奏曲穿越了三个多世纪,在雪屋内回转流响。林蓁平躺着闭上了眼睛,身心被沉郁优美的大提琴声包裹,她感到无比的满足、安全、畅意。雪屋在此刻被赋予了灵魂,仿佛圣殿,仿佛整个宇宙。
一曲过后,林蓁睁开眼睛,问楚曼朱:“那么你喜欢谁的音乐?我也想知道。”
“我也喜欢巴赫。”躺在林蓁身边的楚曼朱扭过脸来,不假思索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