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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意外来客（第3页）

此时的粉巷街道，夜灯未上，行人无一，像是以黑白灰为原色所画的水彩画。一辆银色轿车驶过路边的落叶堆，扬起的灰尘和碎叶让一只流浪猫受惊不小，它尖叫一声后开始慌忙舔毛。车轮紧急制动时因与路面摩擦而发出的突兀刺耳的声音，在清寂的粉巷中不协调地持续了两三秒后又戛然而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消失在冬雨将至的风里。

“还是忍不住再次称赞你做咖啡的手艺。你做的咖啡，每一个细节都是我想要的。你仿佛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能在短时间内洞察他人的口味和脾性。”

郁秋阳笑了笑，坐回椅子上，心说这家伙恭维人的时候居然都这么一本正经。又转念一想，也许这是他的真心话，因为自己并没有被他恭维的理由。

“我们继续说。刚才我说到了我和林蓁的重逢。你有什么疑问吗？我希望你可以将你心中的疑惑都提出来，帮助我理一理思路。你的疑惑可能就是我需要的灵感线索。请原谅我说话有些混乱，我这两天都没怎么睡。”

“好。我乐意当一次‘工具人’。我确实有一些问题。刚才你说9月底你俩在上海的重逢，是一个叫沈肖的人有意安排的？这个沈肖，沈警官，到底是什么人？一个多月前他来书店找过我，差不多……就是你和林蓁重逢后不久。他问了我许多关于林蓁的问题，有些还非常奇怪。”

“我知道他来找过你。他是经侦警察，一年半前到公司假装为老板做事，目的是搜集老板的犯罪证据。但老板精明老道，他找到的证据有限。他想以我为突破口，于是安排了林蓁。”

“你……确定吗？我是说……我真的很难想象林蓁会愿意被这样‘安排’。”

“呵！”楚曼朱苦笑一声，“相信我，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愿意相信这件事的人。可我不得不相信。沈肖已经跟我摊牌了，他给林蓁开出的交换条件是帮她找到‘那个人’。”

“原来如此。”

楚曼朱继续说道：“他的计划之一是先安排我和林蓁相遇，然后我重新爱上林蓁，进而林蓁劝我带着老板的犯罪证据自首。前面两步都如他所愿，但———”

“林蓁还没来得及劝你自首，她就失踪了，是吗？”

“不。她劝了。但我鬼迷心窍，不，应该说是财迷心窍，没有尽早听她的。”

“那第二个计划是什么？”

“这个沈肖没有告诉我，我也暂时没有精力去想这个。”

“我现在担心的是，林蓁的失踪会不会跟你老板有关？他有没有觉察到什么？”

“应该不会。沈肖的真实身份和计划，现在除了你以外，当时只有我们三个知道。他以前是干刑侦的，很会隐藏自己，这一年他在公司也是深得老板信任。再者，如果老板知道了这个计划，我现在应该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郁秋阳松了口气。

楚曼朱拿起咖啡杯旁边的糖包，将里面的黄糖全部倒进了咖啡里，一边搅动一边说：“而且，我有种感觉，她是自己离开，找了个地方想要躲起来。我是这样感觉的，虽然我很少相信感觉。对了，给你看一下她临走时留下的字条。”

曼朱，请将这些衣物退回。我穿过的衣服、鞋子还有一条项链我带走了。我不知道你的银行卡号，钱只能微信转你了，请不要拒收。我想亏欠你少一些。

&henight，butherethereisnolight。（夜色温柔，却黑暗无光。）

看到那句诗后，郁秋阳瞬间明白了、确认了。他的目光从楚曼朱身上移开，望向了视线前方的一盏圆形吊灯。灯光温柔，在冬雨将至时给予书店温暖的一角。郁秋阳缓缓地说：“我相信你的感觉是对的。林蓁应该是自己离开的。”

“因为这句诗吗？”

“是。如果你了解这首诗和这部小说，大约就会和我一样肯定。分析推理的事就交给警方，你来找我的目的不就是想获得直觉和运气吗？”

楚曼朱点了点头，说道：“看来我确实来对了。我不该听沈肖的，我应该早点儿来。”

郁秋阳继续问道：“你都去哪些地方找她了？”

“她工作的地方，上海和西安的公司都去了；她家人去了一趟老家；映秀我也跑了一趟。结果都是徒劳。”

楚曼朱再次将杯中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

“咖啡别喝这么猛，对身体不好。既然我们相信她是自己离开的，就应该在她那里找答案。让我想想……”

郁秋阳站起身，走到书店最里面角落的一排储物柜前，看着其中一个柜子的密码锁发呆。

楚曼朱跟了过去，焦急地问道：“答案在这里？”

“嗯。这里面有林蓁的日记。”

“林蓁还有记日记的习惯？我倒是从来不知道。”

“她来书店的时候会记一些。有时候一周记三四次，有时候一周记一两次，有时候一个月记一次，所以‘日记’这个词不准确，但就是那个意思。让我猜猜密码是多少？她的生日……”

郁秋阳拨动着密码锁，按照林蓁生日的数字进行了多次组合尝试，可锁芯始终纹丝不动。

“请试一下0729。”楚曼朱说道。

郁秋阳顿了一下，随即将密码拨动到这四个数字的位置。随着微弱的一声“噔”，锁打开了，郁秋阳的心却被一种反作用力扣住了。他只能用故作轻松来掩藏尴尬，说道：“你挺像狮子座的。”

“是吗？她也这么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