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瓮中屠狼
灵丘城头的烽火尚未燃尽,东门绞盘的铁链突然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三十丈高的包铁城门轰然坠地,震得瓮城砖缝间的积雪簌簌而落。
李承渊握刀的手骤然收紧——本该戍守城楼的神策军竟在夜色中举起火把,向着城外旷野连晃三圈。
“曳落河!是燕贼的曳落河!”
箭楼上的哨兵话音未落,一支鸣镝箭已贯穿他的咽喉。
黑压压的燕军铁骑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城门,马蹄踏碎满地冰晶,溅起的血泥糊上了“朔方“军旗。
“玄甲营!列阵!”
刚刚双腿痊愈的郭曜的怒吼在城门洞中炸响。
幸存的朔方军以血肉之躯筑起人墙,折断的枪杆与弯刀相撞,迸出的火星照亮了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一个独臂老卒用牙咬开火雷引信,
狞笑着扑向燕军马队,爆开的烈焰将三匹战马掀翻在地,焦糊的肠子挂在残破的悬户木上摇晃。
李承渊挥刀劈开迎面而来的狼牙棒,温热的脑浆溅进嘴角。
他忽然瞥见徐慧湘的弯刀在敌阵中划出诡异的弧线——那刀锋看似斩向燕军,实则总在朔方军旗手周遭游移。
“不对劲!”
他踹翻一名神策军弩手,夺过其腰间箭囊。
浸油的狼毒箭簇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箭尾赫然烙着吐蕃密文。
记忆如闪电劈开迷雾:三日前粮仓缴获的箭箱、上官义把玩玉扳指时诡异的笑、还有那些总在关键时刻“误射“同袍的神策军弓手。。。。。。
“上官贼要借燕贼屠城!”
徐慧湘的厉喝与弯刀同时破空而来,刀锋挑开射向郭曜后心的冷箭。
两人背靠背站在尸山之上,脚下黏稠的血浆已没过战靴。
瓮城二层突然传来机括轰鸣,十二架神臂弩调转方向,淬毒的弩箭竟朝着朔方军后背倾泻。
一个举盾的跳**营新兵被贯穿胸膛,他至死都圆睁着眼,望向曾经并肩的神策军同袍。
“少将军小心!”
李承渊暴喝掷出横刀,将郭曜身侧的神策军偏将钉在城砖上。
那将官怀中跌落的令旗绣着九尾狐纹——正是安禄山嫡女安清歌的徽记。
徐慧湘突然拽住李承渊的护腕,染血的指尖点向城门暗渠。
透过厮杀的人群,可见上官义的蟒袍在敌阵后方若隐若现,他正与燕军斥候统领交换密函,腰间玉佩在火光中映出吐蕃狼首纹。
“好个一箭双雕的毒计!”李承渊目眦欲裂。
火把照亮他撕下的半幅敌旗,上面用突厥语与吐蕃文并书着盟约——燕军取灵丘,神策军诛郭氏,而上官义要的,是十万朔方儿郎的项上人头作投名状。
瓮城突然剧烈震颤,燕军推出了攻城锤。
郭曜带着最后的玄甲铁骑发起冲锋,马蹄踏碎自己人的残肢。李承渊夺过神策军的火油罐,却在点燃引信时被徐慧湘按住手腕。
“看准旗语!”
她眉心血莲在烈焰中妖异如活物,弯刀指向正在合围的燕军重骑,“烧马槽,惊战马!”
三道火箭冲天而起,马厩中囤积的草料瞬间化作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