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逃出生天
寅时的梆子声穿透风雪,李承渊跪在粮仓青砖上,
掌心贴着刺骨的地面。
上官义特意让他来清点“证物”,十二名神策军举着火把将他围成铁桶,靴底积雪被火把烤化的水渍,在他膝前汇成蜿蜒的小溪。
“这箱艾草,可是从尊夫人药箱搜出。”
上官义蟒袍上金线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他指尖挑起一根焦黑药草,九幽草特有的腥甜混着尸臭味扑面而来。
两名神策军士卒抬着木箱重重砸下,箱底暗格弹开,露出半截染血的银针——针尾并蒂莲纹沾着褐色药渍。
李承渊喉结滚动,这分明是沈若雪为郭子仪施针时用的金针。
昨夜地牢暗窗飘入的杏花瓣忽的闪过脑海,他想起沈若雪被带走前,曾用银簪在牢墙刻下的血痕——那歪斜的“七四“二字,此刻正与眼前青砖的排列暗合。
“末将愚钝。“
他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愿为监军分忧。“
染血的指尖借着起身动作拂过第七排第四块砖,细微的凸起让他脊背绷紧——这是药王谷机关常用的梅花桩暗锁。
上官义突然抬脚碾住他手指,蟒纹官靴在骨节上缓缓施压:“李校尉可知,牵机蛊发作时,人会将自己的眼珠抠出来下酒?“
他俯身时,后颈蛊纹在火光中蠕动如活物,“尊夫人此刻正在试药,不知能撑几时?“
李承渊疼得眼前发黑,却盯着上官义腰间晃动的钥匙串。
最末那柄青铜钥匙纹着药王谷的百草纹,钥匙齿上还沾着沈若雪素裙的丝线。
他忽然剧烈咳嗽,喷出的血沫溅在上官义蟒袍下摆,趁对方嫌恶后退时,袖中暗镖已挑开砖缝。
“报——!“
传令兵撞开粮仓门的刹那,李承渊指尖扣住砖下冰凉的铁盒。狂风卷着雪片扑灭两支火把,在明暗交替的瞬间,他将铁盒塞入怀中,盒盖上的吐蕃狼首印擦过肋骨,激得他浑身一颤。
上官义暴怒的呵斥声中,李承渊被拖出粮仓。
他佝偻着背,任由神策军踢打,视线却死死锁住东南哨塔——三短一长的火光刚刚闪过,那是徐慧湘约定的信号。
怀中铁盒边缘的冰碴化开,渗入里衣的血渍里,混着沈若雪杏花簪的暗香。
回到偏帐时,五更鼓正敲到第三声。
李承渊蜷在霉烂的草席上,用牙齿撕开衬里。
铁盒里羊皮卷的血字让他瞳孔骤缩——竟是上官义与吐蕃大相的密约,落款处赫然盖着药王谷被盗的掌门印!
帐外忽然传来铁甲碰撞声,他迅速吞下密信,将空盒塞入鼠洞。掀帘而入的上官义带着夜风的寒气,蟒袍下摆滴落的雪水在泥地上晕开墨痕。
“今日本官在帐内召集朔方军将领议事。”
上官义甩出个瓷瓶,腐臭味惊起梁上昏鸦,“该给郭老匹夫喂药了。”
他指尖抚过李承渊脖颈上未愈的针孔,
“若午时三刻听不到丧钟。。。。。。“尾音消散在帐外呼啸的北风里,却比风雪更刺骨,“你的小娘子,就将香消玉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