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义脸上逐渐冰冷,眸子的寒光仿佛要刺破烛光,“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个浑身枷锁的阶下之囚。”
“本官不杀沈若雪,已经是对你的莫大恩赐。你居然让本官放了她,你是在地牢里得了失心疯了吗?”
“还是你以为…仗着本官欣赏你,你就可以肆意妄为,向本官提这可笑至极的条件了吗?”
上官义负手于背后,步入帐内暗影处。
位于上官义背后的李承渊,赫然发现上官义袖内露出了一把寒光闪烁的袖驽。
李承渊似乎早就预料到上官义不会答应释放沈若雪出来,方才不过是故意套话,从他口中套出沈若雪是否活着。
“你很聪明!”
暗影里传来上官义阴若毒蛇的声音:“你既然知道沈若雪活着,那么你归顺我的诚意可要拿出来才行。”
“否则…你那国色倾城的小娘子就要…”
“末将愿献投名状!”
李承渊心中一沉,不等上官义说完,急忙高声应道。
“哈哈哈…”
上官义仰头大笑:“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李承渊啊李承渊,原来沈若雪就是你的一大软肋!”
阴影中上官义俯身捏住李承渊下颚,玉扳指硌得人骨头发疼:"明日我要召集朔方军众将士商议军中有燕贼细作之事,我要郭子仪亲口认罪。"
他袖中滑出个青瓷瓶,腐臭味惊起案头停驻的夜蛾,"这瓶牵机蛊,就劳烦李校尉今夜加在老匹夫的参汤里。"
帐外忽传来更夫沙哑的梆子声,三更天的寒风卷着雪粒子扑进帐内。
李承渊盯着瓷瓶上吐蕃密文,突然剧烈咳嗽,借势将舌底毒酒吐入袖中暗袋。
染血的束发带垂落,恰好掩住他嘴角冷笑——这瓷瓶形制与徐慧湘昨夜塞来的解药一模一样。
"末将领命。"
他双手接过瓷瓶,腕间铁链刻意抖得哗啦作响。
起身时踉跄半步,靴跟"恰好"踢翻鎏金炭盆,飞溅的火星引燃帐角舆图。
在众人慌乱扑火时,他袖中暗镖已挑开镇纸,将那份伪供词替换成怀中的空白帛书。
上官义暴喝声中,李承渊被神策军拖出营帐。
雪粒子砸在脸上生疼,他却盯着东南角忽明忽暗的哨塔灯火——
那是沈若雪用银针反光传递的暗号。
三短一长,正是药王谷求援信号。
当夜丑时,李承渊蜷缩在偏帐草垫上,指尖摩挲着沈若雪被替换的供词。
松油灯芯爆响的刹那,他忽然嗅到淡淡杏花香——被替换的供词背面,赫然显出血书:"粮仓地砖七横四纵"。
娘子果然聪明,居然将暗号藏在罪状里。
只是娘子暗号里的粮仓位置是什么?
李承渊思索良久,脑海之中浮现了徐慧湘。
莫不是?
想到此处,
李承渊心中一跳!
五更鼓响时,巡卫的脚步声渐远。
李承渊咬碎齿间蜡丸,蚀骨蛊的剧痛让他浑身颤抖,瞳孔却亮得骇人。
这痛楚与前世卧底时被灌吐真剂的滋味何其相似,他舔了舔染血的牙,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无声轻笑。
上官义要他做刀,他便做那把淬毒的刀——只是这毒,终要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