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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噬主之刀（第1页）

第20章噬主之刀

地牢的霉味还黏在衣襟上，李承渊跪坐在鎏金地毯上时，刻意让铁链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中军帐内龙涎香浓得呛人，十二盏缠枝铜灯将上官义的影子投在帐布上，

扭曲如择人而噬的巨蟒。

"李校尉受苦了。"上官义执壶斟酒时，蟒袍袖口滑出一截苍白手腕，腕骨处纹着赤蝎图腾——那是皇宫内侍有的标记。

琥珀酒液注入错金螭纹盏，盏底沉淀的靛青色粉末随涟漪泛起，李承渊瞳孔微缩，前世验毒的本能让他瞬间认出这是吐蕃"牵机散"。

他仰头饮尽，喉结滚动时暗将半口毒酒含在舌下："谢监军赐酒。"

“哈哈哈……”

上官义对李承渊如此温顺配合，先是微微愣了一下，而后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一日地牢，倒是让李校尉的脾气改变了不少啊！”

李承渊叩首后，脸上强做笑容：“在监军面前，末将岂能恣意而为，不懂尊卑礼节！”

说话间，铁链随着叩首动作哗啦作响，垂下的眼帘却紧盯着案几缝隙——那里卡着半片烧焦的羊皮，隐约可见"药王谷"朱砂印。

上官义忽然轻笑，指尖抚过案头白玉镇纸。

“听说李校尉与沈娘子你们二人待攻破范阳之后就会举行大婚是吗？”

李承渊虽然隐隐不安，但还是点头回答，“正是！”

上官义镇纸下压着染血的供词，沈若雪娟秀的签名旁按着乌黑指印。

"令夫人招得爽快，说是在艾绒里掺了九幽草。"

他忽然掀开鎏金食盒，拈起枚淬毒银针，"这般精巧的毒针，倒是与李校尉的一弓三箭的箭法相得益彰。"

李承渊肩背肌肉骤然绷紧。

那银针尾端雕着并蒂莲——分明是药王谷女子及笄时的陪嫁物。他想起昨夜地牢暗窗飘入的杏花瓣，沈若雪最爱的杏花簪还藏在他护心镜夹层。

"末将愚钝。"

他又重重叩首，额角鲜血染红地毯蟠龙纹，

“在这乱世之中，愚钝的人，早就死光了。”

上官义虽然笑意渐浓，却令人感觉不寒而栗。

“我上官义平生最喜欢像李校尉这样文武双全，智勇无双之人，你是一个聪明之人，应该懂我的意思。”

李承渊心中冷笑，这是在拉拢吗？

李承渊心思飞转，

上官义能够坐在中军帐，很显然如今朔方军已经被上官义控制。

若与其硬碰硬，不如假意归顺，虚以委蛇，

待脱身之后，再想法对付上官义和救出娘子。

"但凭监军差遣。"

染血的指尖悄悄在地上勾勒地形图，白日受刑时听到的巡防口令在脑中回响——东南角戍卫每更漏三刻换岗，正是粮仓守备最弱时。

“果然识时务！”

上官义忽然甩袖起身，蟒袍带起的风扑灭两盏铜灯。

“不过末将有个条件，还请监军答应！”

李承渊忽然脸色严肃。

“说！”

上官义沉声一问，

“请监军放了我家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