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佣人都使唤不动,给沈家的家庭医生打电话,多半也是自讨没趣。
她看了看时间,还没到医院下班的时间,换了衣服,拿手机叫了辆车。
——
公立医院实名制要求严格,没有身份证,只能先去私立医院急诊。
下午四点钟的医院急诊楼意外地人满为患,打听了一圈才知道是赶工期的建筑工地出了事故。
大批工伤病人被送急诊,附近的公立医院超负荷,协调过后暂且把一些病人先送到最近的私立医院。
比起血淋淋露着骨头的伤口,头疼脑热根本不算什么要紧的病痛。
沈时安坐在医院急诊走廊里,看着一个个在她后面被送来的病人先被医生接走,等到晚上八点钟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有点神志模糊。
沈时安靠在椅背上微微阖目,忽然感觉有人在她脚上一绊,睁开眼睛,先看到的却是一米开外那双纹理细腻,泛着黑曜石般光泽的皮鞋。
“哎呀,时安,你怎么在这,我刚刚没有踩到你吧。”沈知夏踏着高跟鞋,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
她在沈时安身边微微弯腰,一脸关切。
明明昨天傍晚在警署门口还剑拔弩张,忽然这么亲近,又是演给谁看。
沈时安一抬头,果然对上了薄之衍淡漠的目光。
他穿着铁灰色风衣,臂弯里挂着一件樱花粉的外套,不用想也知道是沈知夏的。
“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生病了吗?”
就算已经撕破脸,连偷拍的照片都拿到了薄老夫人面前,但当着薄之衍的面,沈知夏还是要扮演一个知心姐姐。
沈时安发烧烧得糊涂,没精神虚与委蛇,后脑勺抵在冷冰冰的医院墙壁上,没有接话。
沈知夏本来也不等她搭话,自顾自说:“我和之衍哥哥来做婚检,没想到检查项目这么多,我们明明来的挺早,还是检查到了这个时候。”
说完睨了薄之衍一眼,满脸都是少女的羞怯,但羞怯得过于刻意,反倒显得做作。
“我们的婚期定下来了,就在腊月,要不是那个时候,妹妹已经去了内地,真想请你来给我当伴娘。”
沈知夏笑得亲昵。
“沈时安?沈时安在不在?”
嘈杂混乱的走廊里护士叫她的名字。
沈时安没有理会沈知夏的挑衅,撑着椅子扶手起身,进了诊室。
诊室里面还有几个正在清创缝针的患者,两个急诊医生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有时间仔细帮她看诊。
量了她的体温,开了退烧药就让她去拿药。
走廊上又有新的病人被送了进来,从医生到护士每个人都忙得像陀螺一样,没得抱怨。
离开诊室,沈时安跟着指引在急诊药房排队,好不容易排到队伍最前面,小护士看了一眼单子就推了出来,语速飞快。
“这个药在门诊楼。”
后面的已经上来迫不及待掏单子。
沈时安扶着窗口的大理石台喘了一口气,身体累,心更累。
离开窗口,从急诊楼到门诊要穿过两栋楼之间的连廊。
沈时安跟着指示牌走,兜了一个大圈子,感觉走在迷宫里,最后不知道怎么居然又绕回了急诊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