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受不受别人指摘关你什么事?我们家的事情你凭什么管?”沈宁嘉气到浑身发抖,“你不过就是成绩好了一点,所以我妈喜欢你。成绩好就了不起吗,脾气这么差性格这么古怪,无论你成绩再怎么好,你也永远都比不上铭樟哥!”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相比,你喜欢他,那就尽管去喜欢。”秦勉幽幽地望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只是你再怎么喜欢也没用,他是喜欢你还是想利用你,大家心知肚明。”
“你!”秦勉的话就像一把尖刀刺在她的心上,沈宁嘉只觉得从头冷到脚,雪花凝成了一片水雾,模糊了她的视线,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她拼命把眼泪忍回去,毫不犹豫地说:“秦勉,你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得到别人的喜欢,我讨厌你,从今往后再也不想见到你。”
“是么?”秦勉低沉的声音里没有波澜,最后问了她这么一句:“沈宁嘉,你就这么讨厌我么?”
“是。”沈宁嘉平静地看着他的脸,清清楚楚地再说了一遍:“我就是看不起你,就是讨厌你。在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
“既然这样。”秦勉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仿佛一吹即散,最后却化作七分坚决,“我们往后就当作从没认识过吧。”
……
朱婧云的话就像是平地里的一声惊雷,在沈宁嘉的大脑中轰然炸开。
在和秦勉并肩走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那时,虽然她和秦勉都对彼此说了狠话,但其实他并不是真的那么讨厌她……
那她呢?那年仅仅十八岁的沈宁嘉,是真心讨厌那个嘴硬心软的少年么?
那场对话中,她被他毫不留情的话语深深刺伤了。
可如今回想起来,她在雪中对他说的那番话,那么伤人,那时候的他,是否也被伤到了呢?
沈宁嘉在思索中忽然感到心烦意乱,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身边的秦勉发觉她的不对劲,停在路灯下,问。
“我有话要问你。”沈宁嘉沉默了下,说:“刚才婧云学姐跟我说,其实当初向学校举报我和顾铭嶂违规署名的人是她,不是你,对吗?”
秦勉愣了片刻,定定地望着她,眼睛里很黑很深,“对。”
“那你当年为什么不跟我解释?”沈宁嘉沉着脸问。
看着她这么一板一眼的郑重样子,秦勉收敛了原本挂在脸上的浅淡笑意。他的目光静谧地落上她微微皱着的眉眼上,道:“因为你那时对我有很大的误解,就算我解释了又能怎样呢?你是会相信我,还是会相信顾铭嶂?”
沈宁嘉被他不在意似的的话噎住,紧紧抓着那盏花灯,不发一言。
周围一片寂静,秦勉低着头看她半晌,继续解释道:“那个情况之下,我实在无法开口。”
“可我那时候对你说出那么难听的话,你心里难道不介意吗?”
难道不觉得委屈吗……这才是沈宁嘉最想要问他的话,但她并没有说出口,只是用目光细细地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试图能从中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当然介意。”秦勉的目光深沉悠远,望着她的脸,缓缓地说:“但那是很久以前了,早就已经过去了。而且我们现在也已经把对彼此的误解都给解开,决定要做朋友了,再去纠结这些陈年旧事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说得如此轻巧,反倒让我觉得更愧疚了。”沈宁嘉薄薄的唇紧抿成一线,别过头去,眉心轻轻地跳动。
见她这样,秦勉轻轻叹口气,不急不缓地说:“宁嘉,这件事情我早就忘了,你不要放在心上,更不必感到愧疚。”
“我怎么能不放在心上?”沈宁嘉心里那团焦躁的火被秦勉这句轻飘飘的话给点着了,抬头看着他,声音明显变大了,“你知道吗,那次争吵一直以来都是我心中过不去的一个坎,从小到大,我从来不会主动去冒犯别人,更不会对谁说出这样难听的话语,但那时我却对你……后来每每想起时我都会觉得愧疚,我一直在心里想着,当初是不是误会你了,我是不是不应该对你说那些话……我一个人懊悔了这么久,直到今天才从婧云学姐那里得知了真相,原来这件事情还真就是我做错了,而你那时明明知道我误会了你,却没有一点想要解释的想法。”
秦勉借着昏黄的路灯看沈宁嘉,她的脸上泛着急躁和冲动的红晕,红扑扑的。他一怔,低声道:“我不知道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我一直都认为过去的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没有必要再提了,所以我才……”
“你从来都是这样,有什么话就不能清清楚楚说出口吗?你不说我又怎么能够猜出来你在想些什么呢!”有股气堵在了嗓子眼,沈宁嘉发觉自己最近好像很容易被秦勉牵动情绪。
“人都是如此,吵架上了头,什么狠话都能说出口,可那些话往往都不是真的。”秦勉笑了笑,但他的笑带着前所未有的勉强,像是有些委屈,又带着些无奈,“你说你每每想起那次争吵就会感到后悔,难道我就不是吗?我后来也曾经无数次反省过,是不是不该对你说出那么多违心的话,那些在冲动之下说出口的话,是不是伤害到你了……”
“所以宁嘉,如果这件事情硬是要分出个对错来的话,我也有错。”他说着,顿了下,语气无比诚恳:“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