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啦,棍子。”我坐过去,“怎么回事,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棍子简略说了一下,原来他钻进洞追油爷,可很快就迷了路,那地道岔道太多,不过,每次碰到难以选择时,他就选择右边的岔道,跟我完全相反,看来,我是个左倾机会者,他是个右倾投降主义者。他走着走着就发现了这个军火库。
这个军火库应该是某个湘西土匪的老窝,刚才那具尸体就是一个匪首,还被蒋介石封为“湘鄂川黔反共救国军八面山总司令“,叫什么左喜官,外号左大驴子。这都是棍子从军火库里一个小本子上看来的。
左大驴子是横行湘西的一个大土匪,抗战以前就是湘西一股不小的势力。据说他原本是大庸城一户地主家的儿子,打土豪那种,他爹拿着枪负偶顽抗,最后被处决了,他逃到外地投奔当保安队长的堂叔,加入了当地的安乡团,没过半年就练出了百步穿杨,左右开弓的好枪法。
有了本事,这小子也心狠手辣,干掉了自己的堂叔,霸占了堂婶,自己成了山大王,抢过女学生,还夺过国民政府的运军备的船,最后被戴笠派人收编了。这一下,有了靠山更加横行无忌,无法无天。
新中国成立后,我湘西解放军下达《剿匪政治动员令》,全面进剿湘西土匪,不让一个土匪进入社会主义。他不交枪,也不自首,反而叫嚣就是“要进入社会主义看看。”
解放军调动部队围剿,数战下来,他的数千部队尽数被歼,他自己却神秘失踪了。没想到他就躲在这山洞里,每天靠这里面的战略物资过活。这里面还存了不少鸦片,大概有一天抽得太多了,产生了幻觉,又或者是感到绝望,自个在这里上吊了,我刚才砸的地方正是他上吊的地方,他掉下来,手正好抠住我的衣领。
棍子看了一下,都是一些老旧的军火,也没啥价值,就重新钻出回去,好在他沿路都做了记号,所以顺利回到了那座地宫。回去一看,我跟未来都不见了。他只好又爬了回来,碰巧就听到我在那边砸洞。
我的心一沉,看来,他也不知道未来去了哪里。
我把我的经过跟他讲了一下,我说到未来不见的时候,棍子似乎并不吃惊,这也难怪,他一向对未来很警惕。未来不见了,他可能还有些高兴吧。
我又说了那个积尸地,秦军上万士兵的葬身地,那些秦军的血液流入地下,掺杂进土壤里,这才有了我们前面看到的辰州朱砂。
“秦军跟农家的人并肩作战?”棍子大惑不解,我保证自己绝没有看错。又掏出那把秦王子剑给他看,又把玉虎跟虎符拿出来给他看。
“这个你可以拿去换套房子了。”棍子看了看玉虎,“不过,我建议你还是留着它。这虎符倒可以出手。要不要我帮你找个买家。”
“行!你帮忙找一下。”我点头同意,毕竟古董这一行我也不懂,真要让我卖,我还真找不着买家,“你卖了,自己留一半,另一半给我就行了。”
棍子也没说什么,把虎符收了起来,又看了看那把秦王子剑,“这剑你也换钱?”
他盯着我。
“不卖!”想了一下,我说道,“这东西救过我的命。”
我说道,我的眼前又浮现出在地下河看到的一幕,我拿着这把剑救了“我”自己,这怕是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吧,想了想,我忍住了没说。
棍子点点头,到后面翻了一下,不一会,拿出一个布袋来,“你把剑包一下,别老这么挂着,这剑鞘也是文物,别整坏了。”
我一看还真是,自己真把它当工具没当文物了。我接过布袋,套了一下,发现太小了。
“棍子,你也太抠门了,我这三尺长剑,你给我一条小短裤,慷国家之慨,你不好意思,慷土匪之慷慨你也舍不得?”我四处看了一下,看到一块军帆布,结实耐用,用来包剑再好不过。我弯腰去扯。
“别动!”棍子吼道!我吓得了一哆嗦。
火蛋以为我被欺负了,冲着棍子一顿吼。
“别动,别动……”棍子放低了声音,像是哀求的声音。火蛋又冲着军帆布叫了起来。
“别,火蛋,别,火蛋,我请你吃罐头。”棍子掏出一个东西,往地上一扔。火蛋扑了上去,还真是罐头。我朝军帆布看了一眼,好像这布里裹着一个人。
“这是地宫里的女尸。”棍子说道,上前检查了一下。
“你把她弄到这干什么?”我看到旁边还有件道袍,不过已经破得不成样子。
想必是棍子用道袍把女尸裹起来,然后从地宫里穿过长长的地道,运到了这里。我一个人钻都费劲。
“你弄她干嘛,她都葬在龙穴了,不是更好?”我有些愠怒,我在跟那些吃尸老鼠拼命的时候,敢情棍子在拖一具女尸啊,我不见了,未来也不见了,他不着急,他去拖一具女尸!棍子不理不睬,小心用军帆布把那具尸体包好。
“我跟你讲过那个女大学生的故事吧。”棍子说道。
女大学生?我一头雾水。
“到里耶旅游的那个女大学生。”
我恍然大悟,“你是说跳进古井失踪的那位?我还以为你编故事呢。”
“不是故事,这是真事。她就是那个女大学生。”棍子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个女尸。
我惊呆了,“不会吧,你怎么知道,女大学不是跳井了吗?你不会搞错吧。”
棍子递给我一个东西,“我从她身上找到的。”
这是一枚校徽,上面刻着杭州大学。
“当时那个女大学生跳井之后,大家把井淘空了,却没有发现任何尸体。大家都说这是落花洞女,被山神带走了。可是,你信山神嘛?”棍子继续说道,象是回忆一个自己的故事。
“我怎么会信什么山神!”我一挺胸,“我可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