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煮的不是肉汤。
是烧得滚开的、从井里打上来的,最后的一点清水。
一群妇人,手里提着木桶,眼神麻木地,看着她。
“薇薇姐……”那个丈夫是秦烈亲兵的年轻妇人,声音里带着哭腔。
秦薇薇没有哭。
她只是平静地,对着所有人说道:
“都听着。”
“待会儿,要是墙破了,鞑子冲进来了。”
“就把这些,都泼出去。”
“别让他们,抓了活的。”
她看着这群在绝望中,依旧选择跟随她的女人。
她笑了笑。
“咱们的男人,是好汉。”
“咱们,也别给他们,丢人。”
……
“轰隆——!”
一声巨响。
浑源屯堡那扇本就残破的堡门,再也支撑不住,被一根巨大的撞木,从外面,狠狠地,撞开了。
“门破了!”
绝望的喊声,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头响起。
博尔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快意的、残忍的笑容。
他一挥手。
那支一直没有动,由他亲自率领的、最精锐的五百狼骑,如同开闸的洪水,朝着那洞开的堡门,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完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只剩下这两个字。
秦烈站在墙头,看着那潮水般涌来的骑兵。
他的身上,也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没有绝望。
他的眼睛,越过那片冲锋的骑兵,望向了更远处的,那条通往代州府的官道。
他在等。
等一个,他用三十条人命,换来的,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就在博尔忽的马蹄,即将踏入堡门的那一刻。
一阵低沉的、完全不同于鞑子战鼓的号角声,忽然,从他们身后的地平线上,响了起来!
“呜——呜——呜——”
那号角声,雄浑,苍凉,带着大明边军特有的铁血之气。
所有人都愣住了。
冲锋的鞑子骑兵,下意识地,勒住了马。
博尔忽猛地回头。
他看到,在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面旗帜。
一面绣着巨大“魏”字的、大明正规军的帅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