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
就是这个畜生,在两天前,亲手,砍下了黑石寨那位老者的头颅!
刘恩的眼睛,瞬间,红得滴血。
他没有嘶吼,也没有冲过去。
他只是低下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黑乎乎的陶罐。
那是最后一罐猛火油。
是他藏下来的。
他用牙,咬开火折子,点燃了陶罐上伸出的引线。
然后,他像一头扑食的猎豹,抱着那个“滋滋”冒着火星的陶罐,朝着那个百夫长,冲了过去。
“狗杂种!老子操你祖宗!”
他发出了这辈子,最恶毒,也最痛快的嘶吼。
那个鞑子百夫长,被这突如其来的、抱着火冲过来的人,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举刀,想要格挡。
可他,晚了。
“轰——!”
刘恩,在离他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引爆了怀里的陶罐。
一团巨大的火球,将他们两个人,连同周围的几个亲兵,瞬间,吞噬。
没有惨叫。
只有一股皮肉被烧焦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刘恩用他自己的命,完成了他最后的、也是最壮烈的一次复仇。
他为黑石寨流干了血的乡亲们,讨回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公道。
……
后院。
秦薇薇跪在一排伤兵中间,她的手上,脸上,沾满了血。
她的动作,已经变得机械。
清洗,上药,包扎。
一个年轻的士兵,肠子流了出来,他死死地抓着秦薇薇的手,眼睛里,满是哀求。
“秦……秦大小姐……给我个……痛快……”
秦薇薇的手,在抖。
她看着这张比她弟弟还要年轻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从药箱里,摸出那把用来切割绷带的小刀。
“别怕。”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睡一觉,就好了。”
她闭上眼,将刀,刺了下去。
这不是她杀的第一个人。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抬起头,看向墙头的方向。
那里的喊杀声,已经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她知道,墙,快破了。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那口还在冒着热气的大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