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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盒笔记卷之五(第2页)

是说也,余无以审其虚实,或出于世人之附会,固未可知。然以某公生平**佚,阴间罚令转生为女,或亦理之固然。且其为我言之者,从前实在某公营中当差者也。

鬼骂陈尚书

戊午科场之案,陈孚恩绐杀程庭桂之长子,余既已记之矣。孚恩将败之前两月,其长媳有病,为鬼所附,忽变男子口音,细聆之,苏州话也。鬼骂曰:“陈孚恩老贼,汝杀我以媚权奸,赚得一尚书好官,亦不过做得三岁有零耳!”因拊掌大笑曰:“白头老翁,官兴虽浓,乃亦有此一日乎。我看汝两月之后,必以奸状败露获罪。然此犹其小者,再阅一年,老贼且不能保首领与我相同,我不过死于都中,老贼当死万里之外,我至此怨气方平矣.”自是,鬼无日不至,无日不闹,往往抉其隐微,数其奸慝。一家仆婢,亦掩口而笑。孚恩至不敢归寓,或托辞借宿于外。且使人哀恳之,愿为延僧唪经拜忏超度。鬼曰:“吾既已丧吾首领矣,超度何为?且老贼之祸,皆其所自取,我不过宣播之以出其丑耳。”及肃顺伏诛,孚恩以奸党遣戍伊犁,鬼始寂然,其媳病亦大愈。明年,回寇陷伊犁,孚恩全家死焉。人始知灵鬼之能知一岁前事也。

玩视民瘼酷报

光绪元年,伯相李公以直隶芦僧河淤塞,筹款浚筑,派某观察督办工役。卢星五太守(应楷)为总办,所属有委员数人,分司局务。既清丈河身,及身旁地亩,分段取土筑堤。

有老媪赴局控诉云,“业田十亩,与一媳一孙赖为衣食资。今在所丈河堤之内,请为伸理。”委员以空言慰之日:“已丈之地,不能更改,白当给汝地价。”老媪曰:“给价则无田可种,终非久计,请另拨田十亩以偿之。”委员佯应曰;“诺。”久之,老媪复来,委员仍以空言慰之。久之又来,委员厌其烦渎,厉声斥之,复呼吏役,示将拘执加扑责者,盖欲慑之使退也。老媪号哭而去,自念失田无以为生,递赴水死。其媳见其姑死,不知所为,亦抱其子投水死。此事惟委员以下知之,而督办与总办皆不知也。明年,卢太守权正定府篆,大病几危,忽若有持帖来请者,随往一处,则府城隍庙也。城隍神迎谓之曰:“去岁有一事,君知之乎了”因举其颠末。且见老媪及一少妇一小儿跪阶下,作诉冤状。太守辞以实属不知,城隍神曰:“我亦知君不知也。此事在阳间不过失察处分,虽得小咎’尚无大谴。彼为委员者,经老温屡次申诉,而置之不理,又不以告君。贫民恃田地以资衣食,若坐视其衣食将绝,而漠然不动,于彼岂有不死之理?在委员不过偷懒一时,而致死三命,绝人之祀,是委员虽无欲杀人之心,不能不科以抵命之罪也。”

言未既,闻呼号声甚惨,则见两委员执缚在阶下,鬼卒以炭火灼其遍体,身无完肤,奄奄垂毙。太守一惊而醒。既卸篆晋省,则闻一委员已遍体生疮,溃烂而卒,一委员亦生疮焴甚剧,胸腹已穿,脏腑流出,顷之亦卒。

山东某生梦游地狱

山东某生者,老儒也,以授徒为业,博通古今,性鲠直,好任侠,见世间有不平事,则眦裂发指。少时读《左氏春秋》及《史记》,至楚穆王事,辄拍案呼曰:“嗟乎!商臣罪恶如此,而获保首领,子孙有楚国者数百年,尚得为有天道乎”至为废食泣下。其后读史,至不平之事,辄郁郁不乐,搔首问天,或饮酒至醉,颓然就枕,鼾声如雷。一日方寝,忽见一吏役持柬来邀,不觉随之。至一处,宫殿巍峨,门卒若已豫知,谓吏役曰:“王已坐殿相俟矣o”吏役引某生入殿,见一古衣冠者南面坐,白须颁颜。左右侍立者数十人,仪仗如王者。吏引某生行参谒礼,王者以手招之,使隅坐于旁,谓某生曰:“汝好善恶恶之心,诚属可嘉。然汝每读书辄呼天道无知,使汝徒见之,灰其为善之心,而长其为恶之胆。殊不知造物之理,因人善恶以为报施,铢两悉称。或前世有善恶,而今世报之。

或今世有善恶,而来世报之。其它善恶,或本身受其报,或子孙受其报。变化万殊,不可执一。若夫汝所不平之事,固有罪大恶极,而身享荣富庆流子孙者,非特汝为之不平,即千古人心夕皆为之不平。今非借汝之口,不足以播告世人,故特召汝一游地狱。”某生惧曰:“某生平无大罪孽,应不至入地狱。惟遇愤激不平之事,每呼天道无知,则有之。请从此力改。”王者笑曰:“非欲汝常在地狱夕今遣判官导汝一观,即送还阳矣.”判官请曰:“地狱寒气惨烈’销铄元神,非授以辟冷丹,恐遂不能还阳。”王者付以二红丸,判官以一粒噙之子口,一粒授某生噙之。导至后园,地面有大石板,判官命鬼卒舁去之。俯视洞穴,黝黑如漆。穴有石磴,判官与某生抬级而下,高呼开门,则见两石门豁然洞开。阴风扑面如刀割,门内亦有光,与风雪阴晦之天相似。鬼卒倚门而立,皆突目獠牙,形状可怖。内有牢狱十余所,锁锢严密,某生欲入观之,判官曰:“此为第一层地狱,凡罪孽较轻者与下层地狱罪孽将满而减等者居之,数百年后便可出狱,不必观也。”导至空旷处,复有一石板,鬼卒仍舁去之。石磴、石门及监牢十余所,皆与前无异。如此旋绕而下,凡经十八层。愈下愈冷,渐不可耐,幸口噙红丸,勉强支持。某生瑟缩不前,谓判官曰:“吾不能复下矣。”判官曰:“此为最下一层地狱,无复有冷于此者,汝可放心。’因导观各狱,鬼卒以钥开狱门。其一日暴贼之狱。

入其中’则**反接者数百人。鬼卒或锯其项,或剥其皮,或断其手足。一鬼卒提五首枭之长竿,判官曰:“此乃朱粲、黄巢、秦宗权、李自成、张献忠也。天道以人命为至重,凡杀一人者,必使饮刃一次,杀十人者使饮刃十次,其余皆各如所施于人者以报之。五贼杀人最多,今在此每日必斩首一次,明日合其尸首,灌以续命汤则复活,乃复斩之,每年斩首三百六十次。然巢贼杀人八百万,献贼杀人千余万,以一人一日抵之,其罪限正无穷期也。”某生曰:“白起自长平坑卒四十万外,节次杀人复不下四十余万,今其魂何在?”判官曰:“彼居此二千余年,罪孽甫满,今出狱不久耳。”复导观逆子之狱,则见铁架排列,数百人皆**反接,倒悬架上。鬼卒以驴粪杂秽水浇之,自踵至顶,淋漓腥臭,令人难耐。及水将滴净,则复浇之。架上皆有牌标姓名,某生多不省识,惟见楚商臣、匈奴冒顿单于、吴孙皓、宋元凶劭及其弟溶,皆在焉。判官曰:“凡人富贵皆前定。商臣即不弑父,亦可得楚国。阴律凡获罪而及身未受其报者,罚加倍焉。子孙未受其报者,罚又加倍焉。商臣为楚君时,尚无过恶。又在此年代久远,本可赦至第十七层狱,然彼得保首领,而子孙又昌炽数百年,兹所以罚愈久也。”问:“孙皓岂尝弒父母乎”判官曰:“以弒其叔母朱太后也。’又遥望一小室,有铁栅,四面冰雪莹然,一人单衣踯躅于其中,口噤项缩,呼曰:“寒甚。”判官曰:“此隋炀帝也。凡曾为一统天子者,未便施之以刑,但使千百万年在此寒冷之中,其苦不减于受刑也。”又导观逆臣之狱,多有三代以前姓名,某生不暇谛视,但就其可记忆者,则寒浞、陈乞、陈恒、华督、王莽、董卓、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石虎、萧道成、萧鸾、高澄、高洋、侯景、武三思、安禄山、李希烈、朱温、石敬瑭、吴升、吴俦、范琼、胡沙虎、崔立,皆在焉。每数十人共荷一长枷,复桎其乎,梏其足.钳其口,稍一转动,则互相牵掣。判官曰:“此辈生前皆喜专擅权势,故死后束缚拘困,使不得自由。”某生曰:“曹操之恶不减司马懿,胡不在此?”判官曰:“曹操罪恶甚多,然芟刈群雄,使生民不罹兵革,其功亦稍足相抵。且享国未久,其子孙为司马氏所鱼肉,受报巳惨,故在第七层地狱。若司马懿阴险过于曹操,专以狐媚得天下,而东西晋享国至一百六十年,虽其时变乱频生,仍觉便宜太甚,故受罚于死后倍酷也。”又闻夷羿、赵鞅、田和、王凤、梁冀、孙绺、王敦、桓温、桓元、王世充、史思明,在此上一层,即第十七层狱也。又望见冰室两处,如隋炀帝所居,判官指之曰:“此为隋文帝。此明永乐皇帝也。夫隋文帝毫无功德,欺外孙以篡其国,而杀机深险,至尽灭宇文氏之族。明之燕王不过吴王濞、赵王伦之徒,侥幸篡夺,而屠戮忠良,用心惨刻,绝无人理。此二人自隋、明既亡之后,拘到此间。隋文帝阴毒尤甚,故使坐针棘之上,每一动则痛彻心骨,燕王罪孽尤重,故其冰室四旁,独置粪缸百余,俾万古熏蒸于恶臭之中,罚亦酷矣。”言未已,陡遇腥风一阵,浊臭难忍,某生几至呕吐,亟掩鼻疾趋而过。忽闻冰室中呼曰.“某生救我!我往时一逞雄心,罪恶滔天,后悔无及。所尤难受者,此百畲缸皆系驴粪,臭气沁我心脾,于其为我遍告世人,世上多一人知,我亦得早一日离此也。”判官笑谓某生曰;“燕王至此方悔,已晚矣。”生未及答,忽闻左边呼痛声甚惨,则隋文帝也。遥视其室,则四周皆以赤棘为藩,针长数寸,令人心悸。又导观谗佞奸臣之狱,人数不下数千。某生所记忆者,则潘崇、费无极、竖牛、伯讥、郭开、江充、主父偃、息夫躬、贾充、萧遥光、元韶、王伟、虞庆则、杨素、李义府、许敬宗、周兴、来俊臣、李林甫、高尚、严庄、卢杞、柳璨、吕惠卿、章惇、蔡确、蔡卞、邢恕、蔡京、王时雍、徐秉哲、黄潜善、汪伯彦、张俊、万俟岗、韩诧胄、贾似道、胡惟庸、陈瑛、石亨、焦芳、江彬、严嵩、严世蕃、赵文华、魏广微、顾秉谦、温体仁、崔呈秀、许显纯、杨嗣昌、马士英、阮大铖,皆在焉。大抵割舌断腕之罚为最多,以其好用笔舌陷入也。亦每日一次,鬼卒各执一气筒,以生气煦之,则复连续。某生问:“秦桧何在?’判官曰:“此人跪在岳坟前,使万目昭彰,众口唾骂,且日饮过客之溺数十百次,厥味无奇不有,使彼呕逆眩晕,奇苦万状,亦奸臣受罚之变格也。’又导观**妒悍逆妇人之狱,则园圃一大区,其中多毒蛇猛兽恶鸟,而人数不下万余。鬼卒皆褫其衣,以陈醋灌其背,诸鸟兽闻臭味即来,或吞或啄。明日随鸟兽粪溺而出,鬼卒复以气筒吹之,须臾,复变为人形,则复为鸟兽所食,循环不穷。闻妹喜、妲己、褒姒、赵合德等,皆在其中,而未及睹。有两妇匍匐阶下,忽有豹来恬破其腹,先食其肠胃脏腑,再食其身体。

判官曰:“此晋之贾后,及明天启乳母客氏也。”复指一大酿瓮,有一入浸在酒中,掩面啜泣,腥臭难近。判官曰:“此唐之武后也。此瓮即彼浸死王皇后之瓮,阴司收其瓮与酒之余魄,积年愈久,酒愈臭败,今己隔千余年,故腥秽若此。武后常浸此中,每阅三日,有一蟒一虺一枭轮流食之。食而复生,终不离此瓮。”某生曰:“王皇后何在?”判官曰;“上帝怜其质直柔婉,惨遭残虐,巳列名仙籍矣。”导出狱门,历过酷吏之狱,逃将之狱、贪夫之狱、悍仆之狱、猾隶之狱、陋医之狱、奸商之狱,判官谓某生曰:“汝来此已久,恐不耐冷,无庸一一细观矣。”

又过**贼之狱、凶僧之狱,某生曰:“此中最著名者何人?”判官曰:“**贼以北齐主高湛、金主完颜亮受罚为最重;凶僧以杨琏真伽、姚广孝受罚为最重。”最后过奸阉之狱,闻内有呼号声甚厉,判官曰:“此魏忠贤方受炮烙之刑也。”问:“此中尚有何人?”则云:“赵高、曹节、李辅国、仇士良、王振、刘瑾,皆在焉。”于是周览既毕,判官导由原路旋绕而上。

至第三层,适过一逆子之狱,判官曰:“此中亦有一冰室。”某生问:“何人?”判宫曰:“唐宣宗皇帝也。”某生曰:“宣宗乃唐贤主,何以在此?”判宫曰;“以其弒嫡母郭太后也。且宣宗以琐屑治天下,不达人体,始兆衰乱,伺贤之有?”顷之,已至殿上,王者笑问:“汝来此颇增识见否?”某生曰:“某今始知天道之果不爽也。”王者命吏役送还其家,为吏所推,一跌而醒,则厥去已半日矣。觉寒冷特甚,亟煮姜汤饮之,数日始复常度。

某生常语门人:“妒妇之狱,未见吕后,或者在第十七层以上,惜未一问判官也。”

此篇大有功于名教。须看其用笔虚实繁简,精心营度处,文法故自井然。

江南某生神游兜率天宫

相传前明万历年间,江南某生游幕山西,忽接家书,抱断弦之戚。某生固翩翩年少,品高学博,而其妻尤以端丽着于里党。于归之日,见者皆惊叹曰:“天人!天人!”忽有树尼入告曰:“此兜率天宫仙女降凡也。八年后,当返其真。”既而其宫果验。某生感悼不巳,因念神尼之言,有求仙访道之意。

居停与河南济源为邻境,因往游王屋山,搜奇探胜,冀有所遇。寻至岩穴幽处,夕阳在山,独憩神祠,见一伟丈夫昂然直入,土偶神像皆下迎之,称曰大仙。某生膝行而前,以左手捉其右臂,紧握不舍,呼曰:“大仙度我!”伟丈夫始而坚拒,继而熟视之曰。“子尚有夙因,吾当携汝一游天宫,姑坐毋躁。”

乃于神座前席地坐谈,谓某生曰:“我锺离祖师也。汝因丧妻之故,意在求仙。汝妻本天宫仙女,汝亦天宫之人,偶谪此地,俾了尘缘。汝妻今已归天,我数日前游天宫,见其与诸仙女散步玩月也。”某生问曰:“窃观苍苍者,实系清虚之气,而仙佛诸家皆有天宫之说,何也?”祖师笑曰:“汝所谓拘墟之见也。今吾与汝所履之大地,周围凡九万里,浮于太空’仅如沧海之一粟。地面以上有清气包裹,再上则愈清愈轻。人但望见苍苍者则谓之天,不知皆地之清气所浮也。离地百数十里之外,并苍苍者而无睹矣。盖太空无外,固是空之又空。

而观日与地之森布太空,则空者未尝不实。夫地之所以浮于空中而不坠者,以日之阳力吸之也。今吾与汝所仰之日,其力能吸二百数十之大地于空中,终古旋绕不息。而日之阳力,又能自浮空中而不坠,所吸之地,其大有千百倍于吾地者,其小亦有千百分子吾地者。而太空中之日,虽有善算者,亦不能计其数。而在吾辈目力所及,九重天之内,共有八百余日,其大有千百倍于吾所仰之日者,其小亦有千百分于吾所仰之日者。而一日之力,皆能吸引千百之地球,佛家所谓三千大干世界也。汝试仰而视天,其光荧荧者,一星即一地也.地何以有光?日之所照也。又或星体较大其光熊熊者.日也。

日离吾地过远,光不能烛吾地,故视之若星也.而其所吸引之地,大者视如微茫之星,其较小且远,为人目力所不及者,又不知几几也。夫一地即一星,是一地即一天。佛家所谓三十三天,不过就其苦乐等级言之。儒家所谓九重天,就目所能见略分远近言之。其实此地之上下四旁,虽扩之千重万重万万重,皆曰也,皆地也,即皆天也。吾不能究其所极也。”

某生问曰:“然则仙佛家所谓天宫者,实由此地到彼地耶?敢问此地在三十三天中,苦乐如何?”祖师曰:“若分九等,此地当在四五之间。夫佛家之说,有肉界天,有色界天,有无色界天,此地乃肉界天也。若佛家所谓极乐世界者,不在西方,实在兜率天宫,乃儒家所谓第一重天也。盖宗动天中有一大地,为极清极虚之境,即是五色界天。惟其清虚,所以能乐。

古来吾地之神圣仙佛,大半由此天降生,一谢尘世,神仍归天。亦有苦志潜修,功德圆满而升此天者。盖必其充养完粹,纯系太和元气,平生无七情之牵缚,其神乃能居此清虚之境.否则,虽有生天之乐,亦难到此天也。”某生曰:“世俗有上八洞神仙之说,而大仙为之领袖,想皆能到此天。敢问第一天之上,尚可到乎?”祖师日;“吾地开辟以来,神仙不少,皆地仙也。即间有能遨游诸天,然其道力广远,能到第一天者,亦惟余辈数十人,其数不必拘以八也。盖由此地至第一天有数万万里之遥,太空之中无风可御,无云可驾,惟道力最大者,能乘日光一线之所射而至焉。然第一重天之外,虽尚有万万重天,以其过于辽绝,星日之光所不能相接者,虽神圣仙佛.亦终不能到,殆亦犹两地之悬于太空.此地之人不能到彼地也。”某生倾听祖师之言,不觉日已西沉,山空夜静,星斗灿然,因有携游天宫之说,力恳不已。祖师曰,“第一天宫,离此极远。吾以神行而不以迹行,本可缘星光而上,但既须携汝,则非缘日光不可。盍再纵谈俟日出乎?”于是,互相问答,已过夜分。某生多闻所未闻者。祖师出一枕,授之曰:“汝姑就此假寐,先洗汝尘俗气。吾将往东海观日出,与纯阳祖师一叙,即来摄汝神游天宫也。”某生就枕而卧,所历之境,与旧说所传黄粱梦相似,觉而神气洒落,解脱尘虑,修然有凌云之意。祖师适返,正日出也。祖师令某生闭目,在其脑后一拂,某生即自觉入祖师袖中,微闻矢激风飘之音,已而寂然,良久有声,复寂。如是者数次。约两时许,祖师引某生自袖中出,曰;“到矣广则见绮霞成文,奇花异禽,别一天地。谓之曰:“汝向者所闻之声,乃拂大地之罡风所激,迨过太空,则并无风。又闻声数处者,则过数处大地之边也o”于是,祖师导某生御风而行。某生自讶何以忽能御风?祖师笑曰;“汝之形躯何尝到此?吾今摄汝之神也。”忽到一大园林,异香馥郁,树皆大逾十围。祖师曰:“此旃檀树也。”俯视道旁,绿草缤纷,间有幽兰高八九尺,谛审之如世所谓素心兰者,奇芬扑鼻,沁人心脾。又见丛桂数千株,黄英烂漫,金粟飘堕,香风徐拂,每粟一粒,其巨如碗。又过梅坞、荷沼、芍药、牡丹之榭,无不异境特开,黄牡丹、紫荷花,皆大逾车轮。祖师曰:“吾地佳花一开便谢,此间则四时不断,随处皆有。”又指遍地绿草如茵,目光一新者日:“此瑶草也。”大树下轮困斑驳,径逾数丈者曰:“瑞芝也。”又见白鹤、孔雀、锦鸡、鸳鸯之族,巢于巨树,如鸟雀之多。有四五大鸟,五色璀璨,飞鸣而过,声音嘹亮,令人神气一清。祖师曰,“此凤凰也。昔以虞、舜、文王之圣降生吾地,此鸟亦随而下降,今已久不到吾地,此间则随处有之也。”又j吐街街整洁,居民皆熙(镍)〈金替换白〉自得,或在木樨旃檀树下乘凉,或垂钓幽溪曲涧以为乐。黄金、白玉皆以铺地’民家墙壁皆砌以白玉、翠玉,或如大理石之属。祖师指曰:“此间此物到处有之,人人皆得享受,非若吾地之以罕见珍也。”某生问曰:“此间未见有男女同居者,亦未见孺子,何也?”祖师曰,“凡人修到此间,皆已六根清净,无饮食男女之欲,所以永无争端,永无劫数,终古人民不增不减。亦有偶动尘心,谪下诸地者,谪限已满,即返其真。或因昧本根,终于滴堕。或因积世苦修,新升到此,究亦不多。惟此地为上帝所居,凡诸日所摄引之地球,十万有余,其成毁盛衰治乱,悉受上帝之主宰。或欲开辟一大地,或有除旧布新之事,则选此地之大有道力者降生其地,以奉天行事,事毕亦仍返其真。

此地之人,乃十余万大地之人之根柢也。大抵每一地球由开辟而混沌,而复开辟者,或不能以数计。凡地球行到轨道极寒之处,人物不生,即是混沌。阅千万年而轨道又改,即复开辟,即如盘古氏为吾地开辟之祖,已十余次,其为各地开辟之祖,又不知凡几。盖以其性情纯朴,于人生之初,最为相宜。上帝用人,亦各尽所长也。”正谈论间,祖师忽憬然曰:“今日为上帝召乐正后夔奏韶乐之期,凡曾降生吾地,为神圣仙佛者,皆应召往听乐。此会一年一次,不可失也,努力速行,从我听之,且可瞻仰神圣仙佛。”俄至一处,宫阙巍然,冈丽无匹。适闻内殿传呼开门,中门洞启,祖师谓某生曰:“神圣帝王将入矣。吾与汝屏息远立,姑就前史所记之谥号姓名,一一告汝。虽其神皆各返其真,今并无此名号,而欲使汝易知,则非实指其人不可。”俄见由中门入者百余人,祖师所指有身长二丈余者,盘古氏也。天皇、地皇飞人皇,亦皆长一丈以外。又古皇之圣者数十人,多前史所不传者。又有巢氏,燧人氏,无怀氏,葛天氏,伏牺氏,女娲氏,神农氏,轩辕氏,少皡氏,颛顼氏,高辛氏,唐帝尧,虞帝舜,夏王禹、启、少康,商王成汤、太甲、太戊,祖乙、盘庚、武丁、祖甲,周文、武、成、康、宣王,汉高祖、惠帝飞文帝飞武帝、昭帝、光武帝、明帝、章帝、昭烈帝,北魏孝文帝,北周武帝,唐高祖,后周世宗,宋太祖、仁宗、孝宗,金世宗,元世祖,明孝宗。俄有捂笏垂绅而入者,则周公、孔子也。中门既阖,左门复辟。祖师所指,则有古皇之佐数十人。又见有四目者,仓颉也。于是风后,力牧、太山稽、常先飞大鸿、沮诵、稷、契、皋陶、伯益、伯夷、夔、龙、垂、奚仲、女艾、伯靡、相土、关龙逢、伊尹、莱朱、彭祖、咎单、伊陟、臣扈、巫咸、巫贤、甘盘、传说、祖巳、微子、箕子飞王子比干、胶鬲、太公望、召公奭,毕公、荣公,泰颠、困夭、散宜生,南宫括、虢叔、鬻熊、辛甲、周任、史夫、召虎、仲山甫、尹吉甫、张仲、正考甫、苌弘、公孙侨、萧何、张良、曹参、文翁飞汲黯飞丙吉、黄霸、龚遂、邓禹、马援、寇恂、卓茂、袁安、杨震,李固、王允、诸葛亮、鲁肃、蒋琬、羊祜、祖逖、谢安、高允、元勰、苏绰、刘文靖、房元龄、杜如晦、魏征、狄仁杰、徐有功、张柬之、崔元玮、刘幽求、姚崇、宋璟、苏(延页)、张九龄、张巡、郭子仪、颜真卿、李泌、崔佑甫、陆贽、杨绾、杜黄裳、李绛,裴度、韦处厚、李石,王朴、吕端,吕蒙正、李沆、寇准、王旦、王曾、韩琦、富弼,范仲淹、包拯、司马光、邹浩、陈瓘、李纲、宗泽、赵鼎、岳飞、洪皓、陈俊卿、赵汝愚、真德秀、魏了翁、陆秀夫、文天祥、耶律楚材、廉希宪、余阙、刘基、方孝孺、于谦、王恕、刘健、谢迁、刘大夏、王守仁、杨继盛,陆续入门。俄而右扉复辟,则又有太古衣冠者十余人,及南仲方叔、鲍叔牙、管夷吾、先轸、狐偃、百里奚、宁俞、斗谷于菟、孙叔放、士会、叔孙婼,子家鞯、申包胥、沈诸梁、乐毅、田单、魏无忌、李牧、韩信、周亚夫、卫青、霍去病、霍光、赵充国、苏武、张骞、魏相、陈汤、吴汉、贾复、冯异、岑彭、耿弇、来歙、祭遵、班超、皇甫规、孙策、赵云、庞统、张飞、周瑜、陆逊、陆抗、周处、王导、周访、温峤、陶侃、谢元、慕容恪、王猛、韦叡、张须陀、李靖、薛仁贵、苏定方、裴行俭、李光弼、段秀实、李晟、马燧、浑碱、韦皋、李德裕、钱僇、韩通.,L曹彬、狄青、张泳、韩世忠、吴玠、刘绮、虞允文、孟珙、张世杰、穆呼哩、托克托、速不泰、察罕特穆尔、董搏霄、库库特穆尔、徐达、常遇春、铁铉、徐辉祖、张辅、李贤、杨一清、张居正、王崇古、戚继光、俞大猷。随后又有夏禹之佐五人,及李冰、王景、王横、贾鲁、宋礼、潘季训等。随后又有太古衣冠者数人,及僦贷季、歧伯、俞跗、巫彭、伯高、少俞、桐君、太乙、雷公、长桑君、扁鹊、仓公、张机、华陀、王叔和、皇甫谧、葛洪、巢元方、孙思邈、韦慈藏、王冰、钱乙、朱肱,及忘其姓名者十余人,陆续并入口左门复辟,祖师曰:“此经师飞人师与诸孝子将入也。”旋见古衣冠者三十余人,及吴泰伯,仲雍、伯夷、叔齐、柳下惠、季札、蘧瑗、史鯂。又颜子,曾子、闵子、二冉子等三十余人,皆七十二弟子中之尤著者。又子思、孟子、周子、二程子、张子、邵子、朱子,及伏生、大小毛公、董仲舒、辕固、河间献王、刘德、许慎、郑元、郭泰、黄宪、徐稗、陈蹇、庞德公、司马徽、皆宁、陶潜、王通、孔颖达、元德秀、阳城、杨时、罗从彦、李侗、张拭、吕祖谦、陆九渊、黄干、何基、王柏、金履祥、许谦、刘因、许衡、吴澄、薛管、曹端、胡居仁、罗钦顺、陈献章。又有孝子近百人,其能忆其姓名者,仅孝巳、伯奇、董黯、姜肱、王哀、王祥、华宝等数人。亦有史册失载湮没不彰者,皆陆续入门。俄而右扉又启,祖师曰:“此仙佛将入也。”告以释迦牟尼并弥勘诸佛,率文殊、普贤、观世音诸菩萨已入。又古衣冠者十余人,及广成子、许由、巢父、卞随、务光飞善###卷、伯成子高、老子、赤松子、浮邱公,洪崖先生、列御寇、王子乔、关尹喜、羡门子高、安期生、魏伯阳、梅福、严光飞梁鸿徐庶、陶弘景,及吕岩、陈搏、邱处机等,共三十余人皆入。祖师携某生手曰:“愿同入乎?”遂诣谒者,观门簿,则祖师本有座在内,复请谒者为某生添一坐于末位。乐之始作,声之以金,俄而八音迭奏,复振之以磬,而条理终焉。乐师复为韶筋之舞飞韶濩之舞、象筋南钥之舞。

某生观听既毕’觉熏陶圣人之德意,穆然神清,陶然气平,其乐不可思议。祖师挈某生随诸宾而散,且谈且行,谓曰:“此即孔子在齐所闻之乐,三月忘味者也。吾地自孔子既往,不能复生圣人,其元气遂不足以存。此盖上帝主宰群地之道妙,惟圣人能与暗合,虽仙佛不能无偏也。”某生默念向见帝王,汉惠帝美丽少年,而昭帝状貌魁梧,因问:“汉宣帝不在此,而转有惠帝飞武帝、昭帝,且又无唐太宗,何也?”祖师曰:“凡人得生此天者,必于诚明二字有一独至之处,譬如精金成色,毫无渣滓。文帝为人,较之惠帝,稍有渣滓,而其功不可没。武帝魄力雄大。宣帝虽察察不如昭帝之自然,今宣帝在第二层天。又第三层天内,有一地球,适逢鼎革,上帝知唐太宗才力雄厚,独俾降生,以扫**之,事定即仍到此天。

又如元太祖、明太祖,原自此天降生吾地,元祖杀伐过重,上千天和,明祖屠戮功臣,**刑以逞,今皆降在第三层天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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