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回我没参加,那时我们在这里计划着自己的游行运动,可是失败了!那个时候我们的人还很少。但是到明年,嘿,您就等着看吧!”
他沉浸在以后胜利的喜悦中,高兴得喘不过气来了。然后,他用汤匙在天空中挥舞着,接着讲:
“刚才讲过的母亲符拉索夫,在这个游行以后也入了党。他们都说:这真是一个奇迹!”
母亲张开嘴笑了,她听见这个孩子的充满快乐的赞扬,感觉很是高兴,同时又感觉有几分难为情。她甚至想和他说:“符拉索夫就是我!”但是她忍住了,带着一丝的嘲讽与惆怅自言自语道:“唉,这个老傻瓜呀!”
“好,您就多吃点儿吧!赶紧好起来,准备去做有意义的事!”母亲弯下身子对着他,忽然激动不已地说。
有人打开了房门,刮进来秋季阴潮的寒气。索菲亚面颊通红,高兴地走了进来。
“暗探在我身后跟着,就仿佛求婚的人追求富家千金似的,真是那样!我必须要离开这里了。喂,凡尼亚,你身体怎么样啦?感觉舒服吗?尼洛夫娜,巴威尔怎么样了?莎夏也在这里?”
她抽着烟,挨个儿地问着,并没有等待回答,还一边用她那灰色的眼睛温和地看着母亲与小伙子。
母亲看着她,心中暗自笑着思忖道:
“我也成了一个好人了!”
她又弯下身子对伊凡说:
“赶快恢复身体吧,孩子!”
说着话她就走到餐室里了。
在这儿索菲亚与莎夏交谈起来:
“她那儿已经预备了三百本!她这样卖劲儿地工作,几乎要将自己累垮了!这真是英雄精神!唉,莎夏,在这种人当中生活,当他们的同志,与他们一块儿工作,这真是莫大的快乐。”
“是呀!”姑娘轻轻地回答说。
晚上喝茶时,索菲亚向母亲说道:
“尼洛夫娜,您又需要去一趟乡下。”
“没问题!什么时候动身?”
“两三天以后,行吗?”
“好。”
“您要坐车去!”尼古拉小声地劝她,“雇上一辆马车,路过尼柯尔斯耶乡,最好走其他的路。”
他皱着眉头,停顿了一会儿。这种模样与他的脸极不相称,让他往常冷静的神情变成一副很难看、很古怪的模样。
“路过尼柯尔斯耶太远了!”母亲说,“而且雇马车需要花很多钱。”
“您要知道,”尼古拉接着说,“在我认为,我是不同意这回外出的。那边很危险,已经有人被抓了。有一名小学的教员被抓去了。一定要谨慎一些,最好等几天。”
索菲亚拿指头在桌子上敲打着,接着她的话说:
“对我们来说更重要的是,能保证印刷物接连不断地散发。尼洛夫娜,您不害怕去吧?”她突然问道。
母亲内心感觉很生气。
“我什么时候害怕过?第一回做的时候都不害怕,如今反而一下子又……”她还没等把话说完,就垂下了脑袋。每当有人问她是否害怕、是否方便,或问她能不能完成某项任务的时候,从这些问话中,她始终都能听出对她央求的口吻,她就感觉他们将她视作了局外之人,并不像他们相互之间那样毫无疑问与顾忌。
“您真不应该问我是否害怕,”母亲忧心忡忡地说,“你们彼此之间为什么从来不问是否害怕的话呢?”
尼古拉听了母亲的话后,焦虑地把眼镜摘下来,随后又将它重新戴上。他向索菲亚注视了一会儿。
使人尴尬的静默让母亲慌张起来,她带着歉意从椅子上立起身来,打算找些话说,但是这个时候索菲亚抚摩了一下她的手,低低地请求道:
“请原谅,今后再也不问了!”
这句话让母亲感到轻松了许多,甚至还使她感到有点儿可笑了。几分钟以后,他们三人一起说起了他们共同关注的去乡下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