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上官拨弦扶住他。
“太后经营数十年,宫中朝中势力盘根错节。若贸然发难,恐生大变。”
“那……该如何?”
“引蛇出洞。”
她压低声音。
“太后最想要的是什么?”
“……权力。”
“不,是名正言顺的权力。”
她看着皇帝的眼睛。
“她毒杀先帝,操控陛下,谋害德妃、淑妃,都是为了铲除障碍,扶植一个完全听命于她的傀儡。而现在,这个傀儡的最佳人选……”
她的目光转向隔壁——太子李诵暂居的偏殿。
“太子年轻,且纯孝。若陛下‘不幸’驾崩,太子继位,太后便可垂帘听政,彻底掌控朝堂。”
李俨眼中闪过痛苦,却也清明。
“所以,她下一个目标……是朕。”
“而且她必须尽快动手,”上官拨弦道,“太子虽中毒,但已被我暂时压制。若陛下突然‘病故’,太子顺理成章登基,她依旧能达到目的。可若陛下痊愈,或太子先她一步出事,她的计划就全盘皆输。”
“她要如何动手?朕已昏迷,太医日夜看守……”
“正因陛下昏迷,她才更容易下手。”
上官拨弦起身。
“陛下,请允臣设一局。”
“你说。”
“明日,臣会放出消息,说陛下脉象突然好转,有望醒来,”她缓缓道,“太后得知,定会鋌而走险,亲自来‘探望’。届时,便是抓她现行的最好时机。”
李俨沉默良久,最终点头。
“就依你。”
“但需委屈陛下,暂时……继续昏迷。”
“朕明白。”
次日清晨,紫宸殿果然传出“喜讯”:陛下脉象转好,虽未苏醒,但已无性命之忧。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宫中。
慈宁宫内,太后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
“好转?”
“是,太医说,陛下心脉渐强,若持续调理,月余或能醒来。”
跪在下首的老太医声音发颤。
太后闭上眼,指尖掐进佛珠。
月余……
太久了。
夜长梦多。
“哀家去看看陛下。”
她起身,在宫女搀扶下,缓步走向紫宸殿。
殿内药味依旧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