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钊长尾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目光因为他索要的信任渐渐变凉:“凭什么?”
凭……凭我喜欢你,心疼你,特别喜欢你,特别心疼你。
苏远不敢说,被质问后的目光依然清澈又柔软,只是笑容也盖不过他的心痛,那痛意反而刺伤了阿钊。
“我不需要同情和怜悯,你把那些没用的东西都收起来。”
阿钊面沉如水,甚至伸手推开了船,他知道自己反应过激,眼中还是腾起了戒备。
“阿钊,你别这样,我没有!我只是……”
苏远每到这个时候就恨自己嘴笨,六神无主想说些什么来挽回,搜肠刮肚却挤不出一句话,心一横,干脆游过去一把抱住了阿钊。
他自己都没料到能偷袭成功,不过在人入怀那一刹,苏远野生野长的蛮横气就让他本能地收紧了手臂。
“你别又推开我!就一下,一下子好不好?”
他把头靠在了阿钊的肩上,脸颊贴着的那一小块皮肤下血管在突突地跳着,他的心也激烈地跳着,两人的身体在水下不可避免地缠到了一处,坚硬的鳞片隔着被水浸透的衣服刮过了皮肤,带起一片颤栗。
苏远的身体因为用力过度在微微发抖,以至于阿钊明明有一双能拉动木舟的手,却生不出力气去推开这个使上全身劲来要一个拥抱的人。
苏远真的只抱了一下,就松开了,他眼里满是眷恋和神伤,把一句话说得像叹息。
“我想对你好,阿钊,真的只是想对你好而已……”
海水沿着他俊挺的鼻梁落在了抿紧的嘴唇上,他唇色偏淡,原本该显得凉薄,可是眼睛湿漉漉地,盛满了热切的光,他强迫自己收回了黏在阿钊身上的视线,跳上了船。
“我这就走,你别生气,更别连东西都不要了。现在是春天,正是下种的季节,种成了以后,你和小椰子都能吃些新鲜的蔬菜瓜果了。药材有些回去要翻晒,有些得找阴凉处挂起来,我都分类标好了的,里面还有很多是给小椰子准备的东西,你说它是偷跑出去被猴子抓伤,那最好再……”
怕被拒绝,苏远都不敢看他,嘴里说得飞快,唯恐被打断,阿钊看他总是笔挺的背影沮丧地佝着,写满了无力,却还在唠唠叨叨地叮嘱。
其实在苏远执着送东西后,阿钊在附近悄悄跟过云海号几次,作为船主的苏远杀伐决断,锐利而充满了侵略性,与在他跟前判若两人。他不是不知好歹,他想苏远是选择在他面前心门大敞,成了柔软的人。
海水冲刷着阿钊银光闪闪的鳞片,里面仿佛还残留着尖锐的刺痛,可是他看着那个还在絮絮叨叨的人,胸口还是涌起了暖意,高墙在一点一点裂开,露出了里头其实早已软得一塌糊涂的心。
“喂!”
苏远转身,他明明是站在高处,可是耷头耷耳的样子活像只被抛弃了的大狗,阿钊原本就喝得少,在海里游散了酒气,只有微红的眸光还残留着一点迷离,他勾了勾嘴角,两片珠光色的尾鳍从海面掀起一片水花,淋了苏远一脸。
“脏死了,去我那换洗一下。”
他拉着船往家里游去,苏远难以置信地在船头站成了一只呆头鹅,过了许久才慢慢趴住船头,着迷地看着阿钊在水中游龙般的身影,破开了水面晃晃悠悠的月色,两人头顶的深蓝夜空像块上好的丝绒布,被人随手撒满了珠光宝气,美如梦境。
苏远解下发带把自己的眼睛绑好,翻身躺下了,方才被鱼尾扑上面的海水淌了下来,有两滴滑到了唇边,有一点涩,有一点咸,偏偏有说不完的甜。
他嘴角溢出来一丝笑意,想着阿钊应该看不见,就无声地笑得更开怀。
阿钊不急不缓地游着,说:“我没让你蒙眼睛。”
“还是蒙着吧,我怕我忍不住记路找过来,被人跟上就麻烦了,”苏远翘着腿躺在甲板上,连声音都透着开心:“荒岛离得远,你也不常去,没太大关系,你家的位置一定要保护好。”
阿钊怔忡片刻,苏远已经很是老成地说着:“人心难测,小心为上。”
阿钊笑了:“你也是人。”
四下里一静,只有轻柔的浪声拍打在船舷,过了一小会儿,苏远才轻声说:“我对你的心……不难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