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小说

第十七章（第6页）

“不对，它们在谈情说爱。”说完，就轻轻地移到周玉梅身边，生怕打扰了两只谈恋爱的小松鼠，在周玉梅身边坐下，然后大方地将周玉梅的手抓住，周玉梅刚想说什么，钟南使劲抓住周玉梅的手小声说：“别说话，别打扰它们，你看，它们多相爱呀，这只一定是公的，你瞧它特主动，总在追赶那一只，它的女朋友，真可爱！”说话的同时，钟南越来越紧地抓住周玉梅的手，慢慢地将自己的脸与周玉梅的脸贴在了一起，周玉梅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与钟南一起欣赏这两只谈恋爱的小松鼠，似乎希望得到点什么启示……过了好一会儿，小松鼠见没有动静了，也相互依偎着，在树根边相亲相爱……

话音未落，钟南一把拥抱住周玉梅，疯狂地亲吻：“我们结婚吧，我爱你！”周玉梅也好像被融化了一般，与钟南拥抱在一起，紧紧地……就这样，在这片湖区，静静地躺了一个下午，一直到月亮出来，一起数星星，如胶似漆，当着高高悬挂的明月，钟南紧紧地将周玉梅拥抱在怀里，温情地说：“你是我的，永远，永远！我爱你！宝贝！”

此时，现在，今天，仿佛那动人的一幕，已经变得既难忘又陌生了……

钟南坐在湖边，开始静静地钓鱼，一句话没有说。

周玉梅一直十分紧张，慢慢地拿出他们第一次来这里野餐时的一切用具，还是当年那块餐巾布，带来的还是当时喝的同一品牌啤酒，打开了录音机，准备播放的还是当时的音乐，精心准备好了一切……周玉梅像过去一样，坐在一边看着钟南钓鱼，一切都是静静的……

录音机里传出他们共同喜欢的《致爱丽丝》，周玉梅不时悄悄扭过头去看看钟南，他的表情是那样严肃凝重，双眉紧锁……“他已经有了好多白发了，背也更驼了……”周玉梅突然内心深处有了一些犹豫和苦楚之感：“我怎么了？”

周玉梅慢慢地站起身来，走到钟南背后，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这位比自己小四岁但却一直像大哥哥，忠实地爱着自己、维护着这个家的丈夫……两人各想各的，一直静静的……中午了，钟南钓满了一桶鱼，突然站起身来，回过头，打破宁静，看了周玉梅一眼，轻声地说：“梅姐，你过来！”

周玉梅怔了一下，很久没有听到钟南这样称呼自己了，她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看见满满一桶大大小小的鱼，今天比过去钓得都多，装出笑容说：“好多鱼啊，要是儿子在，看到这么多鱼，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的。”钟南看着周玉梅，露出了一丝苦笑，然后双手将桶提起，高高举起，非常不舍地又放了下来……停顿了片刻后，又一次双手用力地高高举起满桶的鱼，依依不舍，最后还是鼓足勇气，将花了一上午钓的一整桶鱼，“哗啦”，一下倒入了湖里，深情地、一语双关地、似乎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自由了！”紧接着，又加了一句，“给你自由吧！”站在一旁的周玉梅怔住了，立刻明白了钟南的意思。

俩人十分平静地办理了离婚手续，周玉梅什么都不要，只是收拾了一箱子自己的衣服！俩人为了儿子，达成协议，对儿子只说“妈妈要出差一段时间，因为公司有一个大项目”。

晚餐，钟南做了一桌丰盛的家常菜，宫保鸡丁、麻婆豆腐、红烧牛肉、清炒油菜，因为钟南知道，这都是周玉梅最喜欢吃的家常菜。钟南给俩人的酒杯倒满了红酒，还专门给儿子倒了一杯橙汁，最后，打开音响，《月光》曲响起……

儿子跑过来，高兴地说：“爸爸，你好棒啊！我饿了。”

钟南看着儿子说：“去洗洗手，儿子，吃饭前要洗手。”

周玉梅从书房出来，看着一桌自己熟悉和喜欢的家常菜，内心好不是滋味，默默地问自己：“难道这是最后的晚餐吗？”

儿子洗好手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一个劲儿叫道：“妈咪、爸爸，我洗好手了，你们快来啊，我饿了。”钟南和周玉梅分别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钟南说：“儿子，咱们开饭。今天啊，先拿起酒杯，一起和妈咪干杯，好吗？”

“好！”儿子拿起装有橙汁的小酒杯，突然问道，“我们为什么干杯呢？爸爸，你说。”

钟南愣了一下，马上摇头说：“儿子，今天由你说，好吗？你最希望什么？”

儿子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笑着说：“永远在一起！”钟南听到这句话，眼睛里已满是泪花，强忍着说：“好！永远在一起，干杯！”说完与儿子碰杯，一饮而下！

周玉梅拿着酒杯，十分不自然地与儿子碰了一下杯子，慢慢地放下了杯子，儿子看着妈妈没有喝便说：“妈咪，你没说，不算，再来一次。”周玉梅摸了摸儿子的头，拿起酒杯说：“来，儿子，永远在一起，干杯！”儿子又看了一下爸爸说：“爸爸，拿杯子，我们一起干杯，一起说，‘永远在一起。’”

钟南看着天真无邪的儿子，实在不忍心伤害他，拿上酒杯说：“来，好儿子，我们一起说，‘永远在一起。’”周玉梅也拿起了酒杯，三个酒杯碰在一起：“干杯！”

儿子很高兴地吃起饭来，钟南和周玉梅都分别给儿子夹菜。

钟南又专门给周玉梅夹了宫保鸡丁和麻婆豆腐，说道：“多吃点。”周玉梅一句话没有说。

突然，儿子说：“爸爸做的饭好吃，真好吃！”钟南爱抚地摸了摸儿子的头说：“好吃就多吃，咱们把身体搞得棒棒的，好不好？来，儿子，多吃点。”

儿子看着妈妈说：“妈咪，你是不是也很喜欢爸爸做的饭？”周玉梅有些诧异，但还是说出了心里话：“喜欢。”

钟南苦笑了一下说：“喜欢就好，多吃点，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儿子似乎听懂了点什么，问道：“爸爸，什么没有机会？不是我们刚才说过‘永远在一起’吗？爸爸，你记得这句话是谁说的吗？”儿子这句话，一下子把钟南和周玉梅问住了。儿子接着认真地说，“你呀，在大峡谷，就是你说的，当时你还抱着我和妈咪，然后说了这句话，我一直记着呢。”

钟南与周玉梅不由对视了一下，钟南苦笑着说：“儿子啊，我看你就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儿子，对不对？”周玉梅也忍不住说：“彼得，你是想糊涂时糊涂，不想糊涂时比任何人都清楚，是不是？我的宝贝儿子。”儿子看着爸爸和妈妈笑了，使劲给自己嘴里送进去了一大口饭。钟南笑着说：“慢点，别噎着了。”儿子笑着说：“爸爸做的饭，香！好吃！”

钟南和周玉梅当时拿到这个评语时，既高兴，又纠结，高兴的是儿子已经完全康复了，这是天大的好消息，俩人的心病终于可以彻底去掉了；而又有一些纠结，儿子确实有时会表现出一些不符合常人规范的言行举止，担心是否可以完全按照正常人对待。俩人还经常开玩笑说：“儿子真是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需要装傻时，立刻表现出‘弱智’；可是需要正常时，说的话，办的事，真让人刮目相看。”这也就是俩人对视发笑的缘由，只是这次更多了一些苦涩。

周玉梅将甜点拿上桌，每个小盘子里有一块小蛋糕和一些水果。钟南和周玉梅对视了一下，意思是：“需要给儿子讲了。”

周玉梅看着儿子，小声说：“彼得，妈咪要给你说一件事。”儿子立刻看着她问：“什么事？刚刚我们说的是‘永远在一起’。”

周玉梅叹了一口气说：“是，永远在一起。只是妈咪有一项工作呢，需要出差一段时间。”

儿子没等周玉梅说完就问道：“多久？”

周玉梅说：“嗯，可能要有几个月时间。”

儿子追问道：“几个月呢？”

周玉梅想了想说：“嗯，这个呢，妈咪不能决定，需要老板决定。不过，不会太长时间。”

儿子看着妈妈，一脸可怜的样子说：“那你就跟老板说，不能太长时间，因为你有一个曾经是早产的儿子，他需要照顾，离不开妈妈。”周玉梅听到这句话，又想哭又想笑：“儿子，你真的是太聪明了。”周玉梅站起来，走到儿子身边，紧紧地抱住儿子，依依不舍。儿子还在反复强调说：“妈咪，你就告诉你的老板，不要说是你说的，就说是你儿子说的，好吗？”周玉梅感动地看着儿子，深情地说：“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