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明月敛衽谢过,目光扫向台下。林婉清脸色苍白,强笑着鼓掌;谢安宿眼中满是惊艳与愧疚。
考核结束,祁明月独回听雪斋。知书愤愤道:“定是那个林婉清搞的鬼!小姐为何不当场揭穿她?”
祁明月轻抚琴弦:“无凭无据,揭穿何益?”
“可是……”
“不必可是。”祁明月语气淡然,“她既出手,必有后招。我们静观其变便是。”
晚间歇息前,祁明月检视琴具,发现不止琴弦被割,琴身内部也被撒了细沙。若今日强用此琴,恐有炸裂之险。
她凝视那些细沙,眸光渐冷。
三日后,学馆传出消息:林婉清病重,昏迷中一直唤着祁明月的名字。众人皆道她是因考核失利,又遭祁明月冷待,抑郁成疾。
谢安宿来找祁明月,面色沉重:“明月,婉清她……病得厉害。你可否……”
“可否如何?”祁明月抬眼,“去向她赔罪?”
谢安宿语塞:“我并非此意……只是她一直念叨你的名字,或许……”
祁明月忽然问:“安宿可知,考核那日我的琴弦是被人割断的?”
谢安宿一怔:“什么?”
“不止琴弦,”祁明月语气平静,“琴身内还被撒了细沙。若当日强用,恐有炸裂之险。”
谢安宿脸色顿变:“明月可是怀疑……”
“我什么都不怀疑。”祁明月打断他,“只陈述事实。”
谢安宿沉默良久,方道:“我会查清此事。”他转身欲走,又停步,“但是明月……无论如何,婉清现在病着,你……”
“我自有分寸。”祁明月淡淡道。
谢安宿离去后,知书急道:“小姐为何不直接告诉他是林婉清搞鬼?”
祁明月望向窗外。秋雨又至,敲打着窗棂,声声急促。
“他不会信的。”她轻声道,“至少现在不会。”
雨声中,忽传来一阵急促敲门声。知书开门,却见一个小丫鬟浑身湿透,气喘吁吁:
“祁、祁小姐!不好了!林小姐她……她悬梁自尽了!”
林婉清悬梁自尽的消息,如惊雷般炸响在颍州学馆。虽被及时救下,但人已昏迷不醒,气息奄奄。在她枕下,发现了一封绝笔信,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婉清愚钝,开罪祁姐姐而不自知。近日来,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唯恐姐姐厌弃……考核失利,实乃婉清资质不足,非姐姐之过。然馆中流言四起,皆因婉清而起,害姐姐清誉受损,婉清罪该万死……唯有一死,以证姐姐清白,以谢天下……”
这封信很快传遍学馆,众人读之无不动容。再看昏迷不醒的林婉清,更是心生怜悯。一时间,所有矛头都指向了祁明月。
“好狠的心肠!竟将人逼到这步田地!”“平日里装得清高,没想到如此刻薄!”“听说英国公世子都不要她了,难怪心理扭曲……”
流言如刀,字字见血。祁明月走在学馆中,随处可见鄙夷的目光,可闻窃窃的私语。甚至有人当面唾弃,说她“蛇蝎心肠”。
谢安宿看到绝笔信后,第一时间冲进听雪斋。他面色铁青,手中攥着那封信,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明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声音颤抖,“婉清她……当真以死明志了!”
祁明月正在整理书稿,头也不抬:“安宿信了?”
谢安宿将信拍在桌上:“白纸黑字,还能有假?她说开罪于你而不自知,说你厌弃她……明月,纵然不喜,何至于逼人至死?”
祁明月终于抬眸,目光平静如水:“若我说,我从未厌弃过她,更未逼她,安宿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