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姑娘,住持请奉香女往后殿添一炉安神香。”
谢姑姑脸色一冷:“哪位住持?”
小沙弥低头:“是慧明师父。”
谢姑姑看向沈令仪。
慧明师父是真有其人,裴宅从前供香也常经他手。可今日这个时辰,偏偏请她往后殿添香,未免太巧。
沈令仪低声道:“我去后殿,不去放生池。”
谢姑姑道:“我陪你。”
小沙弥忙道:“后殿狭窄,只许奉香女入内。”
谢姑姑正要开口,沈令仪忽然道:“那便不去了。”
小沙弥一怔。
沈令仪垂眸道:“娘娘香箱在此,我只是随侍奉香女,无娘娘吩咐,不敢私自入后殿。”
她说得规矩极了。
小沙弥脸色微变,像没想到她会拒绝。
沈令仪看着他:“若慧明师父真要添香,请他亲自来向娘娘说。”
小沙弥不敢再留,匆匆退入人群。
谢姑姑看了她一眼:“这次倒稳。”
沈令仪轻声道:“姨母说过,长安给我的路都太顺。”
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起了一阵骚乱。
有人喊:“走水了!”
慈恩寺西侧方向冒起一缕烟。
不是大火,只是灯棚一角被点燃。可上元夜人多,一声“走水”足以让人群乱起来。妇人惊叫,孩童哭喊,巡城兵急忙维持秩序。
而那方向,正是放生池。
沈令仪猛地抬眼。
三更未到。
他们提前动了。
陆沉舟从人群中挤过来,低声道:“西侧有人引你过去。还有一辆黑帷小车停在后巷。”
“车上有人?”
“看不清。但车帘里传出一声歌。”
沈令仪的呼吸顿住。
陆沉舟看着她:“江南旧曲。”
月落桥西,海棠未睡。
沈令仪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看西侧火光。
不能去。
至少不能这样去。
可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