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垂眸:“我知道。”
韩玉奴没有走近,只将那盏小海棠灯交给身边女使。女使提着灯,沿着人群缓缓往寺后走。
太明显了。
明显到像是在告诉她:跟来。
陆沉舟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卖糖画的小摊前,似乎只是随手挑了一支糖兔,却朝沈令仪轻轻摇了摇头。
不能跟。
沈令仪闭了闭眼。
她没有动。
女使走了几步,见她未跟,便回头看了一眼。随后,那盏海棠灯被她挂在了寺后廊角。
灯下压着一张细纸。
谢姑姑皱眉:“我去。”
“不。”沈令仪低声道,“让陆沉舟去。”
她不能亲自去取。
所有人都在等她亲自伸手。
陆沉舟很快绕过去,借着灯影与人潮,取走纸条。片刻后,他从另一侧折回,将纸条塞进谢姑姑手中。
谢姑姑展开,只看一眼,脸色便沉了。
沈令仪问:“写了什么?”
谢姑姑没有立刻答。
沈令仪伸手接过。
纸条上只有一句:
【若要见小海棠,三更,慈恩寺西侧放生池】。
字迹娟秀,末尾画了一朵小小的海棠。
沈令仪看着那朵花,心口像被人攥紧。
这不是令姝的字。
但那朵海棠的收笔方式,却与沈令姝旧日绣香囊时收针的习惯很像。
像得不该。
谢姑姑道:“太像,便是假。”
沈令仪轻声道:“若是有人拿着她的旧物学的呢?”
谢姑姑一时无言。
这正是最毒的地方。
假的可以不信,真的也可以被人做成假。
长安给她的妹妹线索,每一次都如此:海棠灯是真的,香囊是真的,旧曲是真的,可人不出现。她像在追一串影子,每追近一步,影子便往更黑处缩去。
寺前忽然鼓声大作。
上元灯会开始放灯。
人群向朱雀大街方向涌去。裴太妃被几名女官请入内殿饮茶,谢姑姑随侍。沈令仪原该跟去,却被一名小沙弥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