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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星哲的到来（第4页）

星星点了点头，看着裴星哲的车开出院子，消失在路的尽头。

裴时绶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他把星星从地上抱起来，用外套裹住他。

“冷不冷？”裴时绶问。

星星摇头，把小熊塞进裴时绶的外套里，然后拍了拍外套外面，意思是“小熊也不冷”。

裴时绶被他的动作逗笑了，抱着他转身往屋里走。

“星星。”

“嗯。”

“你喜欢星哲哥哥吗？”

星星想了想，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为什么？”

星星想了很久，好像在组织语言。最后他伸出手，摸了摸裴时绶的脸，又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说了一个字：“笑。”

裴时绶懂了。星星喜欢裴星哲，因为裴星哲会笑。不是客套的笑、敷衍的笑、假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暖洋洋的笑。那种笑容，星星在裴家没怎么见过。老爷子不常笑，裴时绶以前不爱笑，刘姐和王叔的笑是小心翼翼的、有分寸的，裴时衡和周敏的笑是假的。

只有裴星哲的笑，是真的。

裴时绶抱着星星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把他放在自己腿上。

“星星，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也很好看。”裴时绶说。

星星看着他，歪了歪头，然后慢慢地、慢慢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是之前那种嘴角弯一下的浅浅的笑，也不是看到蚂蚁时的好奇的笑，而是一种被夸奖后不好意思的、有点害羞的、但藏不住开心的笑。

裴时绶看着这个笑容，忽然觉得，他愿意用一切去换这个笑容一直留在星星脸上。

“以后要多笑笑，”裴时绶说，“你笑起来比你星哲哥哥好看多了。”

星星听不懂“好看多了”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爸爸在夸他，于是笑得更大了一些，露出几颗小米粒一样的牙齿。

刘姐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赶紧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她没有告诉裴时绶，而是偷偷地发给了老爷子。

老爷子在书房里收到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裴时绶穿着白天的西装，领带松了一半，靠在沙发上，腿上坐着星星。星星穿着恐龙睡衣，抱着一只小熊，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父子俩的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轮廓柔和得像一幅画。

老爷子把手机放下，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

窗外，夜色很深，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他想起很多年前，裴时绶也是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这样坐在他腿上笑的。后来他妈妈走了，那个笑容就慢慢消失了。

现在，那个笑容又出现了。不是在他儿子脸上，是在他孙子脸上。

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月光把树影投在地上，影影绰绰的，像一幅水墨画。

“老伴儿，”他轻声说，声音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你有孙子了。叫星星，两岁了，很乖，很像咱们时绶小时候。”

窗外的风停了，树影不动了。

老爷子在窗前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拄着拐杖，慢慢地走回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