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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星哲的到来（第3页）

“知道啊，他说让我来看看爷爷，顺便跟您学学。”裴星哲挠了挠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学什么，我爸就说让我多跟您接触接触。”

裴时绶皱了皱眉。裴时钧让儿子来跟他“学学”？学什么？学怎么当废物？还是学怎么带孩子？他觉得这话里有话，但看着裴星哲那张毫无心机的脸，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你学我什么？学我瘸腿？”裴时绶的语气有点冲。

裴星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叔叔真幽默。”

裴时绶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敌意消了大半。这孩子是真的单纯，不是装出来的。

“行吧，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反正我也没什么好教的。”裴时绶靠在沙发上，把星星放到一边，“星星，去给哥哥倒杯水。”

星星从沙发上爬下去，跑到厨房，踮起脚尖够杯子。刘姐帮他倒了一杯温水，他两只手捧着杯子，小心翼翼地走回来，水洒了一点在地上，但他没洒在自己身上。

他把水杯递给裴星哲：“哥哥，水。”

裴星哲接过水杯，眼眶有点红：“谢谢星星。”

他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对裴时绶说：“叔叔，星星真乖。两岁的孩子能这样，很不容易。”

裴时绶看着星星，星星正蹲在地上，用纸巾擦刚才洒在地上的水。擦完了，把纸巾扔进垃圾桶，然后回来，爬到沙发上，坐在裴时绶和裴星哲中间，抱着小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他确实乖，”裴时绶说，“但我不想让他太乖。”

裴星哲不懂这句话的意思，没追问。

晚上，老爷子从公司回来，看到裴星哲在家，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他喜欢这个孙子——不是因为裴星哲多优秀，而是因为他单纯、真诚，没有裴家其他人身上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算计。

“星哲来了？在学校怎么样？”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裴星哲坐过去，跟老爷子聊学校的事。他说自己参加了学生会，最近在筹备一个公益活动，忙得脚不沾地。老爷子听着，时不时点点头，问几句细节。

星星坐在裴时绶腿上，抱着小熊，看着裴星哲和老爷子聊天。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觉得这个家今天很热闹，比平时热闹。

“星星，”裴星哲忽然转过头，“你明天还想不想画画？我明天还来。”

星星看了看裴时绶，裴时绶说：“你想让他来就来，不想让他来就说不要。”

星星想了想，说了一个字：“来。”

裴星哲开心地笑了：“好，那我明天还来，给你带彩色画笔，可以画好多颜色的那种。”

星星的眼睛亮了，嘴角翘得比平时高。

裴时绶看着裴星哲和星星的互动，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裴家的人都像裴星哲这样，这个世界就简单多了。可惜不是。裴时衡不是，周敏不是，裴星曜也不是。

裴星曜。

裴时绶想起上次聚会上那个十五岁少年的眼神，冷冷的，像一条蛰伏的蛇。他不喜欢那个孩子，不是因为偏见，而是因为那个孩子的眼睛里没有同龄人该有的东西——好奇、热情、哪怕是叛逆也好。裴星曜的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衡量。

他在衡量每一个人，衡量每一个人的价值，衡量每一个人能给他带来什么。

十五岁就有这种眼神，不是天生的，是教出来的。

裴时绶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星星。星星正把脸埋在小熊的肚子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在跟小熊说话。他说的话谁也听不懂，像是他自己发明的语言。

这才是两岁孩子该有的样子。

不管以前经历过什么，至少现在，他在慢慢变回一个正常的小孩。

裴星哲吃完晚饭才走。走的时候，星星站在门口送他，抱着小熊，说了一声“哥哥拜拜”。裴星哲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说：“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