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烬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情绪压回去。
他下床,穿上鞋,整理好衣服,推开门。
门外阳光灿烂,昨夜的风雨已经过去了,空气里还残留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沈砚舟站在廊下,已经换好了朝服,正低头系袖口。听见门响,他抬眼看过来。
“醒了?”语气平淡,没什么表情。
凌烬弯起眼睛,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师尊早。”
沈砚舟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凌烬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指甲印还在,浅浅的,要过一会儿才能消。
没关系。
他会记住这次的教训。
下次——不会再失控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沈砚舟走出回廊后,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长廊,想起昨晚那个浑身湿透、红着眼睛、说“我怕”的孩子。
他皱了皱眉。
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只是在当天下午,沈府的下人接到一个奇怪的命令:在大人卧房旁边的那间空屋子,铺上被褥,放上小书桌,再备一盏琉璃灯。
管事嬷嬷问:“这是给谁的?”
沈砚舟说:“凌烬。”
“小殿下现在的房间住得不舒服吗?”
沈砚舟没回答。
管事嬷嬷识趣地没再问。
当晚,凌烬发现自己的东西被搬到了沈砚舟隔壁。
他站在新房间里,看着那盏已经点上的琉璃灯,灯焰小小的,暖暖的。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坐下来,翻开书,开始写今天的功课。
笔迹工工整整,和往常一模一样。
只是写到第三行的时候,一滴墨落下来,洇开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凌烬盯着那个黑点看了一会儿,把它改画成了一朵梅花。
他继续往下写,再也没有任何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