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了。
雷声被隔在了外面,闷闷的,不那么吓人了。
凌烬把脸埋在沈砚舟的胸口,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浑身还在发抖,但已经不是因为害怕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哭。
明明不想哭的。
明明可以忍住的。
可沈砚舟的手掌覆在他后脑上,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动作笨拙又生疏,像是不会哄孩子的人在硬哄。
“怕什么,”沈砚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睡醒不久的低哑,“我在。”
凌烬哭得更凶了。
沈砚舟没再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那天晚上,凌烬睡在了沈砚舟的床上。
沈砚舟靠在床头,一手拿着折子看,一手搭在凌烬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
凌烬蜷在他身边,像只小猫一样缩成一团,眼睛红肿,鼻尖通红,但已经不是害怕的样子了。
“师尊,”凌烬小声说,“您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嗯?”
“就是……大半夜来敲门……”凌烬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很烦人吧。”
沈砚舟翻折子的手顿了一下。
“不会。”他说。
凌烬不信,但没敢再问。
又过了很久,久到凌烬以为沈砚舟已经睡着了,头顶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以后打雷,直接过来。”
凌烬闭着眼,睫毛颤了颤。
“……不用敲门。”沈砚舟补了一句。
凌烬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自己发烫的脸。
他在被子里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
这个笑,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第二天早上,凌烬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有淡淡的松木香。
他怔怔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有四个深深的指甲印,是昨晚掐出来的。
他用拇指摸了摸那些印子,忽然轻轻“啧”了一声。
昨晚太失控了。
不该哭的,不该发抖的,不该让沈砚舟看到他那个样子。那样脆弱的、毫无防备的样子,完全是把自己最软弱的肚子露给了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