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预期中的惩罚并没有到来。
等到隔离期结束,陆知予回到那间熟悉的宿舍,却发现屋子里冷冷清清的。
没有预想中坐在沙发上等她的沈砚辞,没有严厉的训斥声,只有那盏总是为她留着的灯是亮的。
沈砚辞不在家。
后来才听说,那天回去她吐了血,灯塔局长强令她休养,但她闲不住,接了另一个紧急任务走了。
***
沈砚辞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眉心紧锁。
她能感觉到,陆知予今天一整天都在办公室里躁动不安。一会儿在书架前转圈,一会儿在小桌子上翻找什么,像只某种大型犬拆家前的预演,那种毛茸茸的、毫无掩饰的存在感不断干扰着她的思绪。
沈砚辞刚想用笔敲击桌面制止这毫无意义的动静,陆知予却突然开口说话了。
“咳……我最近开始领工资了。”
陆知予的声音有点发紧,像是硬生生憋出来的一句话。
沈砚辞头也没抬,笔尖继续在文件上游走:“哦,恭喜。”
陆知予沉默了一会,挠了挠头,好像在别扭些什么,又好像是在紧张。
“……东西,我放桌上了。”她飞快地说完,像是怕被拒绝一样,“一会我和春鹰去收容区巡检,晚上回来,要从食堂给你带饭吗?番茄牛腩还是能量盖饭?”
沈砚辞手中的笔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和你一样的就可以。”
“那我走了。”
“嗯。速去速回。”
随着门锁轻轻咔哒一声合上,屋子里重新归于寂静。
沈砚辞再次沉浸进工作的海洋。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从堆积如山的资料中抬起头来时,才发现窗外已经是夕阳西下。
昏黄的余晖铺满了整个办公室,她下意识地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目光随意地扫过那张属于陆知予的小桌——
那里,正静静地放着一个精致的白色小盒子。
她走过去。盒子里躺着的是一朵粉蓝色的绣球永生花,花瓣在夕阳下泛着柔和而静谧的光泽。花下面压着一张卡片,看得出主人在上面花费了不少心思。
沈砚辞拿起卡片,上面是陆知予那笔锋尚显稚嫩、却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的字迹:
致最亲爱的老师:
以第一份薪水为礼,我想把这句诗读给您听:
世界在轰鸣中变幻,唯有这里时光永恒。
陆知予
“咔哒。”门被推开了。
陆知予气喘吁吁地拎着两份牛腩饭站在门口,一抬头,整个人却愣住了。
夕阳的最后一束光正好打在办公桌旁。
那个平日里总是冷着脸、在这个绝望世界里像枪械一样战斗的沈砚辞,此刻正看着那张纸条,露出了一抹极浅、极温柔,却又无比安定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