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熟练地将一张床的被褥搬到地上打好地铺,将熟睡的妞妞安顿好。
然后她翻开KPI考核表,在第一行工工整整地记下,19:00进入休息状态,情绪波动较大,扣0。5分。
夜深了。
赵乐躺在**毫无睡意。
房间里只有墙上挂钟秒针的咔哒声,和地铺方向传来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那声音磨着他的神经。
他侧过头,在台灯光线下能看到她单薄的背影,她写字的右手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块暗沉的疤痕。
那道疤扎进了他记忆最深处。
他起身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一盒烫伤膏,那是他特意托人从香江高价带回来的,一直压在箱底。
他走到地铺旁在她身后蹲下,身上混着烟草味的气息笼罩下来。
张晓慧写字的手停住了。
“这药对陈旧性疤痕有效果,”赵乐的声音低沉沙哑,“你涂上试试。”
他将那盒药膏放在她手边。
张晓慧没有动,也没看药膏一眼。
她只是盯着笔记本上情绪波动那几个字,眼神里满是讽刺。
“赵组长,”她转过头看着他,“攻关小组内部安全条例第十九条,监督员与项目核心人员应保持单纯的公务关系,任何形式的私人赠予都可能被视为试图影响监督员的独立判断,属于严重违规行为。”
她拿起那个药盒,手臂一扬。
药盒划出一道弧线,啪的一声掉进墙角的垃圾桶里。
“你的行为我会如实记录在今晚的评估报告里,”她重新低下头,笔尖在纸上落下,“现在请你立刻回到休息区,不要干扰我的工作。”
赵乐站在原地。
他看着垃圾桶里的药盒,心里很难受。
他一言不发,起身回到**用被子蒙住了头。
第二天清晨,攻关小组总部。
会议室里气氛焦灼,昨天林志远釜底抽薪的消息让整个技术团队陷入了瘫痪。
“没有替代方案,”系统工程师周海把一沓报告摔在桌上,眼睛里全是血丝,“现有设备架构就是为那批西门子小型机量身定制的,换掉任何一个核心部件都等于重写底层代码,三天,神仙也做不到!”
赵乐坐在主位面无血色,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已经被他捏变形了。
“重写,”他声音沙哑,“三天,必须搞定。”
“组长,”周海急了,“这不现实,弟兄们已经连续熬了两个通宵,再下去,系统没出来,人先倒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张晓慧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服,头发盘在脑后,怀里抱着一叠文件。
“赵组长。”她走到会议桌前将文件放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昨天的否决让我明白不能只盯着一家供应商,”她语气平淡,“昨晚我调阅了筹备处成立以来所有的采购档案和财务凭证。”
她抽出其中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这份报告说西门子是唯一的货源,但我发现半年前我们曾为测试网络信号,向深城本地的第三电子厂和华强配件厂采购过三批次的核心晶振和处理芯片,它们的性能参数与西门子小型机核心组件的差异不超过百分之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