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髻微散,素衣沾尘,双手被粗绳死死缚在身后,嘴上堵着破布。
被推至府门前石阶,一柄雪亮短刀随之架上她纤柔的脖颈,刃口紧贴肌肤,寒意刺骨。
她抬眼,望向三丈外陈越的身影。
四目相对一瞬,她眼中掠过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光亮,随即轻轻摇头,目光沉静坚决。
似说勿要为我涉险。
“陈越!看见了吗?!”
“再不答应条件,我立刻让她人头落地!”
陈越身形僵住,脚步钉死原地。
弩手们手指扣在悬刀上,青筋暴起,目光都聚焦于他。
进,孙药儿顷刻殒命。
退,则前功尽弃,后患无穷。
两难绝境,千钧一发。
陈越拳头紧握,,死死盯着那柄贴在孙药儿颈间的短刀,脑中无数念头疯狂碰撞,寻觅那几乎不存在的破局之机。
就在此刻。
“踏、踏、踏踏踏……”
远处长街尽头,骤然传来整齐而沉重的马蹄踏步之声,混着甲胄铿锵,声势浩大。
对峙双方皆是一怔,下意识转头望去。
只见街口拐角处,一队衣甲鲜明的府兵开路,拥着一顶青呢官轿,仪仗森严,旗帜招展,正不疾不徐朝县尉府而来。
旗上大字,在日光中清晰可辨。
“县”。
县令胡庸,到了。
陈越瞳孔微缩,心往下沉。
他未料到,这位一直隐于幕后的县令,竟会在此时,以此种方式,亲身下场。
王昌更是脸色大变,惊愕慌乱之色溢于言表,显然对此全无准备。
蹄声隆隆,逼近府前。
官轿落地,轿帘掀开。
一身绯色官袍的县令胡庸,缓步踏出轿厢。
面容清癯,神色平静无波,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墙头惊惶未定的王昌脸上。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难以捉摸的笑意。
“好生热闹。”他开口。
“本官,是否来得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