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如之有些惊讶的望着兰清和,此时的他依然是一副淡漠风清的模样,那此时神采飞扬,却没有了刚刚的那抹温柔。
琳如之一时间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真的多想了,然而,那种毫不避讳的目光,她却是绝对不会看错的。
“嗯,先生神机妙算,自然比如之想的多。”琳如之不好意思的垂下眼帘,内心却突然升腾出一分失望的情绪。
他们在街道上徐徐的走着,这期间兰若水自然是最活跃的,他经常因为看到某一样东西,而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忘记”松开兰清和和琳如之的双手,便直直向前冲去。而他又练会了兰清和教授他的内力,表面上波澜不惊的往前跑,其实已经调动了内力,结果琳如之每次都被一股大力拉到兰清和的身边,要不是她每次都拼命忍着,估计一定会跌入兰清和的怀中。
饶是再笨,总这么撞个三四次,琳如之也知道兰若水这个小鬼是故意的。而且他还让琳如之拿着一堆他买的那些无用武之地的东西,害的她越发的没有自由了,自然也无法随意的推开这个小鬼了。
“啊!糖葫芦!”兰若水指着前方的糖葫芦,开心的笑起来,然在琳如之千方百计的设防之下,轻松的发力,然后便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冲了出去,而琳如之则十分“不小心”的一个踉跄,这一次,她可不是向兰清和身边倒下去,而是直直的向后仰。
靠!琳如之真想把兰若水的屁股打得稀巴烂!
正在这时,独属于他的男人的俊秀之气扑面而来。琳如之有些惊愕的望着兰清和,看他依然温柔的笑着,眼底波澜不惊的将自己扶起来,只是他的手并没有像他的表情那么老实,在琳如之站起来以后,依然在紧紧的拥着她。
琳如之终于有些恼了,垂眸说:“先生,今天是和若水说好了要耍如之么?”她明明生气,说出来的话,却多了分嗔怪的味道,听着让人只觉得一阵酥麻,一阵欢喜,却更加不想放手。至少这个时候,兰清和并不想放手。
他浅浅的笑起来,不去管周围有多少人因为这般雍容俊美的笑而失了心神,不去管秋风瑟瑟下,那阳光是不是因为他的不知羞耻而被云遮住了几分,却依然言笑晏晏,一副浑然不知琳如之所说为甚的模样。
琳如之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虽然面色已经爬上了一抹红晕,却依然露出一副生气的表情,说:“先生,你何故还不放手?”
这时候,在一边兴高采烈的吃着糖葫芦的兰若水嘿嘿的笑着,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而他身后,有几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正缓缓靠近,试图在这小子的“爹娘”公众秀甜蜜的时候,把这个看起来很有钱的公子哥掳走。
兰清和于是缓缓放手,琳如之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刚要迈步向前走,兰清和却突然贴着她的耳畔,吹动几缕散乱的发丝,呵出让人面红耳赤的热气,柔声说:“如之,先生突然觉得……我这六年,只有这一天活得最值得。你在我面前六年,我怎么能够一直隐忍不发的呢?”说罢,他优雅一笑,然后便向前走去。
背对着阳光的他的背影,有些朦胧不清,只有那紫色的发带,随着他的步伐,慵懒的摇摆两下,那随风扬起的碎发,一点点无声撩拨着众人的心脏。
琳如之突然觉得,这六年,她也是白活了的,怎么自己就被兰清和那雍容华贵的外表给迷惑了呢?。
想到这里,琳如之有些幽怨了。接下来要怎么办?装糊涂么?且不说兰清和那个一向谦谦君子一般的性子,单单是兰若水那个家伙的百般招数,估计就不是她琳如之能够招架的。
阳光浓烈,琳如之站在那里,望着此时和兰若水嬉笑着说些什么的兰清和,突然有些无奈的想,先生啊先生,你这么一个风华绝代的人物,怎么会不明白,我这样的残花败柳根本就不可能和你有任何的交集。这六年来,在我眼中,你就是让我崇敬的高高在上的老师,若我们真的跨出这一步,你我,或许连面对彼此都没有可能。
接下来,兰若水似乎老实了许多,琳如之知道,兰清和一定又在帮她解围。然而,接下来兰清和会怎样呢?
“兰荷,求求你不要走!”正在这时,不远处的一堆人群中,一个男子的声音带着恳求和急切传入两人的耳朵。
兰若水立刻好奇的问:“那边出什么事情了?”说着便拉着兰清和两人走上前去。
他们来到人群中,兰清和只是淡淡的说了句“麻烦让一让”,周围的人就在惊讶的目光中自动的闪出一条道。一瞬间,两人吸引过来的目光远比此时站在人群中间的“主角”要多的多。
兰清和抱着兰若水,琳如之站在两人身旁,好奇的望着中间的两个人。
那女子穿着普通,梳着的是妇人髻,然姿色清丽,特别是一双含泪的眼眸,如三月春水,垂眸之时泫然欲泣,我见犹怜。而男子却衣着华贵,只是俊俏的脸蛋上满是单纯,似乎从未受过什么委屈一般,一看就是非富即贵,娇生惯养。
“唉,又是他们俩。”身侧,一个男人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
向来八卦就是女人的天性,那一边,女子正狠狠的想要推开抱住她腿的男人,这一边,琳如之已经好奇的偏过脸问那说话的人,“大哥,这两人怎么了?”
兰清和有些意外的望着此时“八卦”的琳如之,不禁哑然失笑。
那说话的人哪里想到琳如之会和他这样的人物说话,一对上琳如之那双明媚狭长的凤眸,已经被迷得七荤八素,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了。
琳如之微微蹙眉,深深为自己冒冒失开口而后悔。她有些懊恼的转过脸,却听一个温厚的声音响起:“这个女人,名为兰荷,她有一个六岁的孩子,家境不好,为了赚钱给孩子读书,兰荷每天都会从山上砍柴过来卖,谁知一天就遇到了这个叫杜清水的公子。”
琳如之仔细的听着,那专注的神情,要多鸡婆有多鸡婆,偏偏还根本不自知一般,继续竖着耳朵,想听下一段。
兰清和和那人相视一笑,嘿,竟然还是认识的人。不过琳如之不知道,她此时正在脑海里理清那两人的关系。
“这个杜清水,是京城最有钱的杜老板家的小公子,性格温顺的很,他对这个兰荷一见倾心,当天偷偷跟去她家,看她跟儿子过得那么辛苦,便起了恻隐之心,安排自己家名下一个店铺的老板招兰荷姑娘做小工,兰荷姑娘不知情,于是就来了。这杜清水也算情深义重,因为怕两人身份差距会让兰荷姑娘疏远他,于是就扮作是店里的小厮,两人一来二往,日久生情,可是兰荷有孩子,而杜家又是名门望族……”
那声音一直在波澜不惊的说着别人家的故事,琳如之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人群慢慢散了,因为兰荷此时已经疾步离开,剩下的只有这个失魂落魄的小少爷。
两情相悦么?接下来的故事其实根本不用讲,且不说杜清水的爹娘会不会反对,兰荷在知道他的事情以后,一定也会自卑的躲起来,拒绝与他来往吧?
想到这里,她突然将目光投向兰清和,这便是身份的差距,更是他们永远也跨不过去的隔阂。
“陈兄,你怎么有时间出来散心?”兰清和的目光从她的面容上一闪而过,突然笑着对她身边的人打起了招呼。
陈兄?琳如之这才从那个悲剧的故事中清醒过来,侧过脸,她便看到一个清瘦的男子站在她身边,他的相貌平常,气质内敛,眼眸中满是笑意,对兰清和说:“兰兄,来了怎么也不去我店里坐坐?若不是我家小厮出来送货看到了你,你是不是就打算不去啦?”说到这里,他笑眯眯的望着琳如之说:“这位就是如之姑娘吧?果然非同一般。”
琳如之听得出这个声音,就是刚刚给自己“讲故事”的那个人,忙不好意思的说:“你好。”
那姓陈的男子嘿然一笑说:“嗯,如之姑娘用的可是我醉乡坊的胭脂水粉?”
琳如之嘴角抽搐,不是吧,醉乡坊的老板就是兰清和的那位熟人?她郁结的想,原本以为兰清和是知道自己喜欢这个老字号的,谁知道自己自恋了那么久,想到这里,她的脸色就火辣辣的烫人。自恋真丢人,唉!
兰清和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漫不经心的解释道:“醉乡坊的胭脂水粉,秘方是我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