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如之的脸立刻更红了,她垂下眸,淡淡的说了句“谢谢”。
兰若水却突然嘿嘿的笑起来说:“若水觉得,这瀑布高的极好,极妙”一边说他一边继续调动全身真气,然后欢快的蹦跳着。
琳如之不是傻瓜,自然知道兰若水话中所指,立刻又恼有恨,恨不得狠狠揍兰若水的屁股一通。
好在,这一条瀑布还是有尽头的。尽管兰清和沉浸在刚刚那一瞬间的美好,他微微抬手,扁舟便终于稳稳的落在平地溪流之上。
琳如之缓缓的松了口气,却不知道,因为自己松的那口气兰清和微微红了脸,还没等琳如之说话,就率先松开了手,转身,望着前方说:“要到了。”
接下来的过程,终于再也没有什么意外。琳如之想,单是这上山的过程,怎的就比那六年的清寂还要漫长?抬眸望着此时背对着自己站在那里的兰清和,此时他们已经来到风月国境内,大概因为没有人会觉得,这河流后面的瀑布之下,还有着那样一个玄机,所以也没有所谓的“通关”之难。何况他们是绕过的几条河流来到的这条河流里,又有许多的船只,所以并不引人注目。
然而,扁舟不引人注目,不代表他们三人不引人注目。
长河之中,众人惊愕的看着扁舟之上的三人,那淡青色长袍的男人,黑发如墨,媚眼飞扬,负手而立,那般气度,宛若仙人。而他身侧,蒙着面纱的女子,凤眸中神光无尽流转,比之波光粼粼的河面,更要莹亮几分。她高高的发髻上,一枚明明普通却处处散发着灵动秀气的雕木花簪,飞扬而上,贵气横生。分明没有金银首饰,没有珠光宝气,然,她那翩然出尘中又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让人不敢逼视。
众人啧啧赞叹,真是一对“神仙眷侣”。
两人身后,脸上满是笑意,手中撑着那把用来“掩人耳目”的桨,滑的那叫一个开心自在。
嘿,这小孩子,小小年纪,光彩照人,一身神力,果然不愧是这样一对出尘的男女的孩子。
于是,琳如之三人就在众人的胡乱编排中停下了扁舟。
然而,琳如之下来后,兰若水却不愿意下去了。
“若水,怎么了?”琳如之无奈的看着此时骑在兰清和背上的兰若水,她早就知道这小子没有那么容易放弃。
兰若水却腮帮鼓鼓,耍起了赖说:“义父不上去,若谁也就不上去了,娘亲这么漂亮,肯定没有人会伤害你的。”兰若水一边说一边笑。
得了,自古美女多奇遇。更何况,此时周围还有这么多双眼睛呢?
兰清和蹙蹙眉,知道兰若水的意思,于是没等琳如之说话,便也下了船,顺便将船拴好。
琳如之有些惊愕的望着兰清和,要知道他向来对付兰若水都十分有办法,何况,他不是说自己还有“要事”要办么?虽然琳如之什么都没问,但是她依然能感觉到,空无一人的竹林里,近几日有许多黑衣人过来,只是他们刻意的远远避开了琳如之,大概就是受到了兰清和的吩咐吧。
而兰清和所谓的“大事”,估计也和这些黑衣人手下有关吧。可是,他怎的就这般轻松自在的上来了呢?
兰清和莞尔一笑,悠悠的说:“我突然想起来,我在这里正好有位故友要见,走吧。”他虽说的自然,眼底却有促黠的笑意。
琳如之突然想起刚刚在瀑布之上,他拥自己入怀时候,那沉迷的眼神。
她垂眸,有些尴尬的说:“辛苦先生了。”兰若水得逞之后,拍着巴掌大笑起来,笑完还不忘追问兰清和:“义父,你的那位故友是谁啊?我也想见一见的说。”
父子两人相视一笑,大有一种诡计得逞的意味。琳如之突然有些郁闷,难道兰清和早就和兰若水这小鬼头商量好了?想到这里,她不禁自嘲起来,自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让兰清和费尽心机,搞这些小孩子的把戏呢?
事实上,琳如之想的是对的,兰清和的确不屑于玩这些小孩子的把戏,然而,在来的那段路上,她微微垂眸时候,这些,都让一直以来自我欺骗的兰清和意识到一个问题。
面前的女子,再完美也始终是个女子。她渴望着自由和飞翔,向往着酣畅淋漓精彩缤纷的生活,和一直以来隐藏在深处,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的自己完全不同。
她美丽非凡,身份特殊,是堂堂轩辕王朝宰相的千金,是挂名的前皇后,是北定王最爱的王妃,而自己呢?想到自己的身份,兰清和无奈的摇头一笑,我们都是被信任和爱情背弃的人,我兰清和和你琳如之,为何就不能在一起?
兰清和望着琳如之,看着她因为来到了这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而**漾出的那一脸的笑意,虽然有面纱遮挡,他却能清晰的看出,她琳如之眼底的那份喜悦,那份因为重新出来而由衷的欣喜。
相处六年,兰清和一直把自己和琳如之当成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使他察觉到自己对身边女子那非同寻常的感情,却也一直在压抑着自己。因为他知道,他有要做的事情,而琳如之,有深爱的男人。他们两个,永远都不可能。
可是,这世界上,究竟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就像许多年前,刚从蓬莱山上下来的他,虽然修为超绝,武功独步天下,心智却并未成熟,单纯的他,曾经不也以为,此生可以和那个人白头偕老,永生不相离么?这个世界上,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所以,兰清和突然觉得,他应该主动一些。
琳如之,这个女人,他兰清和要定了。
完全不知道兰清和波澜不惊之下,那惊涛骇浪一般翻转的心思,见兰清和一直沉默不语,有些好奇的转过身去,结果便看到了兰清和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
一瞬间,琳如之又羞红了脸。她总觉得,今天的兰清和有点怪,难道是因为六年以来,他们从未如此亲近过么?那样隔着衣服的“肌肤相亲”,真的能够改变两个人一直以来的关系?想到这里,她又暗暗咒骂起自己,怎的总想着这些事情?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小贩的叫卖声从桥东传到桥西,石桥下,河流里,许多船只上吆喝不断,有谈天说地的外地商人,有唱着歌谣的渔翁,有自以为俊秀的贵族公子哥游湖,有闲的无聊而出来散心的名门贵女。
琳如之脚步有些匆匆,因为兰清和态度的突然转变,她甚至连逛街的心情都没有了。然而,向来十分精明的兰若水却突然拉住了琳如之的袖子。
琳如之尴尬的转过脸,低下头,冲此时一脸“我看出来了哦”的表情的兰若水笑了笑,说:“若水,想吃什么,娘亲给你买好么。”
兰若水从来不知道,原来竹林外界的世界竟然是如此的喧闹,一花一草虽然不及竹林外的秀丽,更比不得娘亲和义父亲手栽种的那些花要好看,但是那些穿着各种各样衣服的人,那街道两旁出售各种东西的小摊子,还有人们惊讶的,贪婪的,羡慕的目光,都让这小家伙觉得新奇。
而且,出来这一趟,还没走几步路,小家伙就已经下了一个定论:这天下间最美的果然是自己的娘亲,更美的也果然只有自己的义父,最般配的,果然只有他俩。想到这里,他笑眯眯的说:“娘亲,若水走的有点累了,你抱走慢点好不好?”说完便转身,仰起脸望着此时正笑而不语的兰清和说:“义父,走快一点。”说完就拉起兰清和的手。
兰清和眉开眼笑的拉着兰若水,琳如之无奈,只好放慢脚步,与两人并排而行。
周围,无数的目光疯狂的望着他们,琳如之有些不安,生怕遇到熟悉的人,可是她看到这些虽然觊觎,却依然陌生的目光,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看来,没有人认得出自己。
兰清和笑眯眯的问:“现在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