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独孤天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怎么这么早?”独孤天的额头此时因为练剑,已经覆上了一层细密的汗。
琳如之掏出手帕,为他擦了擦汗,道:“再早也早不过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练剑?”
独孤天抓住她的手,此时他的眼眸中似有朝霞映水一般,笑意盎然的说:“因为我家王妃成了香馍馍,我总要用下美人计的。”
琳如之有些无语的望着独孤天,独孤天笑笑,望了望此时朝霞万里的晴空,悠悠道:“我说过,我要把失去的夺回来。过一段时间我会回一趟北定,看一下情况。”
琳如之不由的蹙蹙眉,独孤天轻笑着说:“放心吧。”
琳如之微笑不语,她自然知道,独孤天是绝对不会甘心就这样丢掉他精心经营的一切的。
何况,那日之后,琳如之依然有许多想不明白的地方。
她了解女人,女人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放弃对心爱男人的追逐的,就好像当初,她虽然摔下悬崖,却依然历经千辛万苦,爬上悬崖,为的就是亲眼看一看,兰清和说的那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
而火凤公主,她既然知道琳如之已经死了,又怎么会如此操之过急呢?隐约中,琳如之觉得独孤天还隐瞒了自己一些事情,但是无论如何,她也猜不透。
兴许是察觉到了琳如之的异样,独孤天垂眸,关切的问:“怎么了?”
琳如之摇摇头,柔声道:“只是有些担心,现在北定一定有重兵把守,就算我给你做了面具,但是你的性格,若是沉不住气。”
望着琳如之那满是担忧的目光,独孤天半眯着眼睛,目光中似是承载了一江春水一般的笑意,轻笑着问:“你就那么担心我?”
琳如之狠狠瞪了他一眼,和这家伙说话,他总是这般油腔滑调,让琳如之爱恨交加,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放心吧,我早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从六年前失去你的那一刻,我便知道,独孤天必须隐忍,甚至必须再也不是独孤天,才能够为你讨回公道,为我们的儿女讨回公道。北定,我是一定会重新拿下来的。至于火凤公主,我会让她为自己所做出的一切付出代价!”说到这里,他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寒光。
琳如之蹙眉,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一般,问道:“御,你能确定,那夜闯进王府的人,真的是火凤公主的人?”
独孤天想起当夜,北定王府的凄惨景象,咬牙点点头说:“我确定。”
琳如之的眼眸,也在这时一点点的冷了下来。那个瘦削的男人,此时是活是死?但愿他已经死了,否则,弑女之仇不共戴天,只要让她见到那个男人,一定要他尝尽这世间最深的痛楚。
独孤天垂眸,望着此时眼眸中带着一抹肃杀的琳如之,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种眼神了,那夜的经历,他没有体会过,自然也无法知晓琳如之当时究竟经历了多么惨烈的事情。然而,他能感觉到琳如之的痛,那痛在记忆被拨开之时,如蛆虫一般,在心间一点点的蠕动。
独孤天轻轻的捏了捏琳如之的鼻尖,道:“你不要难过了,那样的苦,我再也不会要你经历第二次,况且,我和欧阳宇断了联系,现在我真的很担心他的安危。”
提起欧阳宇,琳如之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我们欠他太多了,但愿他没事,不然,我一辈子也不会心安。”
独孤天轻笑着说:“放心吧,我相信宇一定不会有事的,吉人自有天相。若他真的出事了……”说及此,他的目光又一点点的冷了下去,沉声道:“若真的如此,我便要整个烈焰国为他陪葬。”
两人正说着话,不远处,兰若水和弄月已经从河边练剑回来了。
兰若水看起来心情大好,蹦蹦跳跳的在前面走着,弄月望着他的背影,表面面无表情,然而,心中却翻江倒海一般,两个个时辰前他和兰若水去河边练剑。
原本弄月以为,兰若水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孩子,身上的真气应该也是兰清和或者独孤天两人灌输给他的,所以他想从最简单的剑法教起,谁知道,兰若水竟然将他昨日与独孤天对战时候用的剑法,活灵活现的又重复了一遍,虽然他的剑招残缺不全,但那完全是因为弄月对战的时候,随机应变,不可能一招一式都按照剑法套路来。除掉这一点,兰若水真可谓学武的天才。
仅是这样也就罢了。更出乎弄月意料的是,兰若水在吞云珠的光照中,竟然足足坚持了一个时辰。想当初,他真气已经基本稳固,第一次用吞云珠,也不过坚持了半个时辰,即便如此,他也已经被外公称赞为绝世奇才了。谁知,真正的绝世奇才,此时才出现在他面前。
“弄月爹爹,你刚刚教若水的这招‘隔月笼云’,若水领悟起来,总觉得迷迷糊糊的,用起剑来也觉得十分虚浮呢。”兰若水回奔到弄月面前,一脸郁结的说。
弄月翻了翻白眼,兰若水所说的这一招,乃是他外公所创的剑法中最为狠厉精准的一招,一旦领悟,一招之间变化莫测,就是他练了这么多年,也不能完全掌握。可是这个小屁孩,竟然一下子就把这招学会了……
望着兰若水那张洋溢着天真笑意的面容,弄月抿了抿唇,道:“你总不能一下子都会,这一招……只有等你的真气再精进一步,或许才能完全领悟。”说罢,弄月看也不看一脸苦恼的兰若水,径直往前走去。天知道,他现在心里有多堵得慌。
兰若水“哦”了一声,刚要往前走,突然皱起了眉,与此同时,弄月也已经停下了脚步。四周,风声寂寂,天空,朝霞揽云,大雁孤单南飞。
风中,似乎有急速而来的脚步声,有人,而且还是一群人,他们各个武功都不低……
兰若水渐渐走到弄月身边,弄月蹙眉,道:“若水,你先回去。”
兰若水有些不可置信的问:“什么?你让我丢下你离开?”
弄月有些诧异的望着小家伙,没想到他小小年纪,竟然也有如此敏锐的直觉。他自然不知道,何止是他,关于兰清和训练兰若水的方法,迄今为止,都是两人的秘密,就连琳如之,也是不知道的。
兰若水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这长剑平时只做腰带用,因为是兰清和送给自己的宝贝,所以兰若水极少拿出来,今儿个要练剑,他觉得拿树枝,实在太影响他玉树临风的形象了,于是他将这剑束在了腰间。
阳光冉冉上升,将这天地,都笼罩在一片金黄之中,那剑周身,却泛着淡淡的寒光。独属于弄月的阴冷真气,此时俨然已经附在这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