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弄月坐在那里,望着练剑的兰若水,越发觉得这小子真的是诸国之间出现的一朵奇葩。此时,他已经知道天机门门主是兰清和,至于独孤天的真正身份,他依然没有猜测出来。
“没想到玉兄会和兰兄一起去山上,我一直以为,兰兄讨厌所有你身边的男人呢。”弄月难得的主动开口与琳如之说话,不过这话,听在琳如之耳中,只让她觉得,某人还是闭嘴的时候比较可爱。
此时她正在翻晒草药,闻言淡然一笑,朱唇轻启,轻笑道:“他啊,虽然表面上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对谁好像都漠不关心,不过事实上,他这个人外冷内热,对于他认为值得结交的朋友,他不会吝啬自己的付出。只是他太不懂得表达,说话又不留情面,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的好。”
弄月歪着脑袋,看着琳如之眉眼含笑,说着这些话。只觉得一提到独孤天,似乎她整个人都要明亮了几分,好像原本就清澈见底的一汪清泉中,又投入了夜间最为明亮的月光,使得清泉越发空灵动人。
“可是有理解他的人在,这样也已经很幸福了。”弄月遥望远方,笑着说道。
琳如之脸颊爬上一抹红晕,风一吹,随后又化开了,只是错觉一般。她抬眸,望着若有所思的弄月,蹙蹙眉,淡淡道:“总有一天,你也会遇到理解你的女子。”
弄月不语,其实已经遇到了,只是你,永远不是我的罢了。
于是,他们又突然沉寂下来,各自思索着各自的事情。
兰若水练完剑,笑嘻嘻的跳起来说:“太好了,最后这一招我终于领悟过来了……”
弄月淡笑着望着兰若水,远处,一只利箭于此时,突然划破长空,带着火星急急飞来。
弄月从草地上踢起一颗石子,一脚踹出,那石子便倏地朝那利箭飞去。
“嘭”的一声,石子炸开,在空中化为齑粉,散落各处,那利箭也陡然一停。
兰若水已经几步跨到了那箭旁,将箭拔出,看到箭头绑着一张纸。他将纸解下来,然后拿到弄月面前,弄月皱眉打开,随即,脸色大变。
然后,他转身,冲入帐篷中,兰若水和琳如之面面相觑,忧心忡忡的望着帐篷,旋即,弄月已经提剑走出来。
“弄月,发生什么事情了?”琳如之拦住他的去路,有些焦急的问。
弄月垂眸,这一刻,他的眼底有怒火在翻腾滚滚,似乎幽黑的树林半夜突然起了一场大火,看的人连心也一起被灼烧了一般。
半响,他不冷不热的说:“你们呆在这里便好,我去去就来。”说罢也不管琳如之,便已经御风,向西而飞。
琳如之眉头深蹙,望着那抹黑色的身影,心中莫名的心慌。弄月身上的伤还未完全痊愈,若此时再恶战一场,该当如何是好?
兰若水望着琳如之,说:“娘亲,我想去看看。”
琳如之拍拍他的肩说:“一切小心。”
兰若水点点头,又看了看死寂的草原,有些不放心的说:“娘亲,倘若有事,你一定要向我们的方向跑。”
琳如之咯咯笑起来说:“傻瓜,怎么会有事呢?好了,你放心去吧。记得注意安全。”
兰若水点头应了,于是转身去追弄月。只是今日不知怎的,就连他的心间,都隐隐觉得不安。
琳如之站在那里,望着兰若水渐渐变成一个小点,欣慰的笑了笑,自己的儿子,现在也长成了一个大英雄呢。
阴霾的天空,此时乌云滚滚,黑云压城一般,将整个草原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琳如之忙将花药端进帐篷。
此时外面大风皱起,吹得帐篷也呼啸作响。琳如之坐在桌子前,总觉得心中有些事情,堆积在那里,剪不断理还乱。
只是这烦乱的思绪又没有任何的方向,如平地惊雷一般,剧烈,却又让人捉摸不透。
此时她端坐在桌子前,从包袱中拿出一根竹笛。竹笛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芒,竹笛上,雕刻着许多繁杂的纹路,不知道的人会以为,这不过是笛子上的装饰刻纹,然而它却是一种古老的语言,这种语言至今少有人懂,因为运用这种语言的部族,早在一百八十年前就已经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琳如之双手抚在那竹笛上,目光中满是缅怀。关于这个竹笛,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知道这个故事的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琳如之,而另一个,早已经被岁月尘封在那一片竹林之中,将那个人的尸身常年埋葬于土中。
帐篷外,雷鸣乍起,明亮迫人的闪电立时划破长空,似是狂舞在人胸口的一把利剑,在空中剖出一个血迹斑斑的口子。
草原之上,风起云涌,雷电交加之下,终于下起了滂沱大雨。
琳如之皱眉,这样的大雨和雷电,一定会导致西山之上寸步难行,他们在这样的雨天,还呆在西山之上就是傻了,正想着,忽听一阵铁骑踏踏,踩着轰隆惊雷是一地铎铎的雨声,千军万马一般的压过来。
琳如之先是一喜,以为是独孤天他们从西山之上下来,然而仔细一听,不禁花容失色。因为这阵阵马蹄声中,还带着南蛮子独有的喊杀腔调。
琳如之快步奔出帐篷,只见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片,均是粗犷嚣张的南蛮子,他们各个穿着动物的皮毛做成的衣服,在这磅礴大雨中,依然赤着胳膊和前胸,手中则提着明晃晃的大刀。竟然在这个时候进攻部族!
琳如之心中一紧,那些人却已经冲杀起来,一座座帐篷中,许多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都搀扶着自己的儿孙,仓皇的想要逃离。
然而,那些人哪里肯给他们机会,长刀一滑,最前端的帐篷里,立刻有人鲜血喷溅,然后无声倒地……
“我儿!”一声凄厉的喊叫划破长空,琳如之听得那个声音,便是那日要给她和兰清和下跪的老妇。她的儿子……死了?
“杀杀杀!”那些人见了血,越发兴奋起来,琳如之一个恍惚间,而那些帐篷旁,横七竖八倒得全部都是那些没有反抗能力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