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江城可是首都!在普通老百姓心中,那是特别神圣庄严的地方。很多人一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县城。
而江南征如今在江城工作,是江家村目前最有出息的年轻人。
江永新不敢怠慢,拼出了半辈子最快的速度。
当时,江家村实行公社、大队、生产队三级管理制度,这种体制到一九八四年才改变,之后才有村委会,生产队也变为村民小组。
江家村接近两千的人口,一个大队,分为好多个生产队。
从大队办公室到老江家,有大约1。5公里的崎岖山路。江永新跑到老江家一问,江永山的媳妇说二老今天下地了,她正准备去送点凉茶。
江永新忙说自己去送,接过装着陶瓷茶壶的竹笼,就往地里跑。跑到半路,担心摔碎老江家这珍贵的瓷壶,便抱在怀里跑。远远地,他看到江永青和他老伴在树下休息,便笑着挥手。
“老伴,那是谁?朝咱们喊什么?”江永青天刚亮就和老伴郭春梅下地干活,这会儿在一棵樟树下休息,自然注意到跑过来的江永新。
郭春梅抬头一看,扔掉手里的狗尾巴草,说:“是永新,他怎么来了?队里不忙吗?”
说完,她赶紧迎上去,“哎哟,永新,不是让弟媳妇送茶吗?你怎么送来了?”
“呼,呼……”江永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一时说不出话来,指了指树荫,“去……去那边说!”
江永青也站起来,对这位村支书很尊敬,“永新,你怎么过来了?快歇会儿!”
“青哥,”江永新走到树下,双手扶着膝盖,弯腰喘气,摆了摆手,喘息了好一会儿才说,“幸好你今天没去其他村看病……你……你儿子南征从江城打电话来了……”
“真的啊?”郭春梅一听,脸上顿时双眼微微泛红,她懂事地用碗倒了一杯茶递过去,“永新,你快喝点水,慢慢说。”
江永新确实渴得厉害,接过茶碗,二话不说,仰头“咕噜咕噜”一饮而尽,紧接着又嚷嚷着再要一碗。
“你慢点喝!”江永青拿着草帽,轻轻给江永新扇着风,急切地问道,“我儿子都说啥了?”
“你就不能让永新把茶喝完嘛!急什么呀!”郭春梅拍了一下老伴,尽管她自己心里也急得抓肝挠肺似的,但她明白求人办事的礼节,“永新,别着急,慢慢喝,喝完再讲。”
又是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江永新一口气喝完两大碗茶,伸手抹了抹嘴,说道:“青哥,嫂子,快跟我去大队部办公室!南征打电话来了,让你们十点半在电话旁等着,我得知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
“十点半?”郭春梅微微一怔,随即问道,“那现在大概几点了?”
“看这日头,估计八点左右了吧。”江永青抬头望了望天空,推测道。
郭春梅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催促道:“走走走,咱们离大队部还有段路呢,现在就得出发!”
江永青不以为然,说道:“你着什么急,儿子不是说了十点半打电话嘛,去那么早有啥用?”
“老江,那是不是你儿子?你就不想听听儿子在江城过得好不好?要是电话打过来咱们没接到,可怎么办?你到底去不去?你不去我自己去!”郭春梅扯着大嗓门,江永青一听,立马举手投降。
“永新,真是太感谢你了!你还想再喝点茶不?”郭春梅成功说服老伴,又笑着询问江永新。
“不喝了,不喝了,我都喝饱啦。咱们赶紧走吧!”
“行!”郭春梅就等着这句话,话音刚落,就飞快的冲了出去。
……
与此同时,在周东明的办公室里,江南征坐立不安,每隔一会儿,就忍不住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
常言有道,近乡情更怯。在这个通信尚不完善的年代,等待一通长途电话,无疑是一种折磨。
更何况,江南征此刻的心情,远不止煎熬这么简单。
上辈子,他的母亲在中年时便离开了人世,没能等到他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尽管他表面风光无比,可在令人羡慕的人生光环背后,是一生都无法释怀的遗憾。
亲人的离去,并非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而是如影随形,贯穿整个人生的阴影。
那一声“妈”,江南征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未曾喊过了。
然而,他无比庆幸,重生穿越给了他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看着眼前的电话机,他暗暗下定决心,这辈子一定要弥补所有的遗憾。
看了看钟,已经十点了。江南征站起身,走到桌前,手放在电话机的摇杆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