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欺君之罪
淑贵妃捻着那封信,纤长的手指在火漆上轻轻一点,眼尾微挑,似笑非笑地睨着吕月明。
“本宫如今倒成了你们夫妻二人在宫中的耳目了?”
她语气慵懒,听不出喜怒,目光却带着审视。
吕月明心下一紧,面上却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带着几分依赖与娇憨。
“娘娘说笑了,实在是此事关乎宴川前程,更牵涉谢家内务,我们人微言轻,不敢贸然惊动圣听。娘娘深得陛下信重,又最是明察秋毫,这才斗胆请娘娘代为转呈。娘娘的恩德,月明没齿难忘。”
她声音清柔,话语里满是恭维,却又不过分谄媚,眼神清澈,带着真诚的感激。
淑贵妃被她这番话说得面色稍霁,轻哼一声:“就你嘴甜。”
她将信收入袖中,起身道:“罢了,既开了这个头,本宫便好人做到底。你随本宫再去见见陛下,有什么话,你亲自去说更清楚。”
吕月明微怔:“娘娘,这……合适吗?陛下日理万机,我岂敢一再打扰?”
“有什么不合适?”淑贵妃理了理裙摆,语气淡然,很随意似的,“本宫说合适,便是合适。走吧,陛下此刻应在御书房批阅奏章。”
再次走在通往御书房的宫道上,吕月明的心不似第一次那般惶惑,却依旧绷着一根弦。
朱红宫墙巍峨肃穆,琉璃瓦在夏末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她垂首跟在淑贵妃身后,步履沉稳,心中飞快盘算着待会儿面圣该如何应对。
千头万绪,皆系于此行。
御书房外,内侍通传后,厚重的殿门缓缓开启。
殿内烛火通明,书卷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龙涎香。
皇帝端坐于紫檀木大案之后,明黄色的常服衬得他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他并未抬头,手中朱笔不停,只淡淡问了一句:“爱妃今日怎得领了一人来,所为何事?”
淑贵妃盈盈一拜,声音柔婉。
“陛下,吕氏月明有事禀奏,臣妾想着,由她亲自陈情,或许更为妥当。”
皇帝这才搁下笔,抬起眼。
目光沉沉得落在吕月明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殿内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吕月明。”皇帝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夫妇二人,倒是很会麻烦贵妃。”
无需吕月明说清,皇帝便能够知道,她此行进宫,就是为了谢宴川。
吕月明心头一跳,立刻跪伏在地,额头触碰到冰凉的金砖:“民女不敢!实在是事出有因,迫不得已,才斗胆惊扰陛下与娘娘圣驾。”
“哦?”皇帝语气听不出情绪,“朕听闻,谢宴川身子不适,告假在家。怎么,他这校书郎才做了几日,便如此娇贵了?还是觉得,朕给的官职,不值当他尽心竭力?”
这话语带着刺,如同冰锥,直指谢宴川的“怠职”。
吕月明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皇帝果然已知晓谢宴川“病倒”之事,甚至可能已对谢昀的举动有所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