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那些奉承吕贵满的书生悄悄地退开。
吕贵满的嘴唇抖了抖。
他已经快没有意识了,喃喃的低语:“是考官有眼无珠……”
考场上,他下笔如有神。
这些年无数次赶考,从未如同今年这般顺畅。
怎么会呢。
吕贵满曾幻想着中举,然后狠狠地扇瞧不起他的人的脸。
可如今,一切只是幻想。
他的话,被一旁的人听了去。
方才还与他称兄道弟的素衣书生忽然变脸,神情带着不快:“慎言!李兄的文章我读过,确实当得起这个举人!”
议论声变得大了些,都是在说吕贵满的不是。
太阳变得大了些。
吕贵满快晕厥了。
他盯着地面,看着自己脚下显得有些扭曲的影子,后背一阵发凉,冷汗不停地往外冒。
偏偏吕月明还往他心窝子扎了一刀。
“大伯,别难过,不过又是再念三年罢了,你有这个毅力,跨进棺材前,一定能中举!”
“……”
吕贵满甚至没有生气的精力。
他失魂落魄地看着周围。
人人都笑着,唯独他像个疯子。
吕贵满踉跄着挤出人群,疾步离开。
青云村出了个举人的事,瞬间传遍安县。
吕贵满沿途回去时,路过几个蹲在地上玩耍的小孩。
孩子们往他身上看了看,见他神情失落,又是书生装束,忍不住唱起歌谣。
“今是放榜日,路遇失意人!”
“何时能中举,三年又三年!”
孩子们的声音尖锐,他们拍着巴掌,面上带着明媚的笑。
吕贵满一不小心,他踩在湿泥里,溅起的泥点子将他崭新的长衫给弄脏。
所有的情绪,在此刻爆发。
他眼尾猩红,直勾勾地瞪着小孩,仿佛吃人的妖怪。
“你们再不滚,小心我动手了!”
小孩们被他吓得跑走,但嘴巴里面的歌谣一点没停,更加闹心。
十里村,吕家。
“快!快!我吕家的举人回来了,把鞭炮拿出来!”
老太太就端坐在院内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