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萧祇:
“你到底是什么人?”
萧祇没答。
沈三忽然笑了,那笑容很难看,像是哭:
“萧家的人?来报仇的?”
萧祇的眼神动了一下。
沈三看见了他的反应,笑得更难看了:
“你不用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
那批银子,最后运到了严崇在通州的私宅。
他修了地窖,很深,能藏很多东西。
银子、兵器、药材,都在那儿。”
“地窖在哪儿?”
“书房下面,入口在书架后面。
严崇每天晚上都要下去待一会儿,谁都不让跟。”
萧祇站起来,沈三忽然抓住他的裤腿。
“你杀他的时候,替我问一句——我替他当了二十年管家,他为什么要灭我的口?”
萧祇低头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泪,没掉下来。
“他连我儿子都没放过,我儿子才十二岁。”
萧祇把他的手从裤腿上掰开,转身走了,柯秩屿跟上来。
走出很远,萧祇忽然开口:
“他说的那个地窖,能进吗?”
“能,但要等。”
萧祇侧过脸看他。
“严崇每天晚上下去,说明他在地窖里待的时间不短。
那个时辰,宅子里的人会放松警惕。”
萧祇点了点头。
两人穿过通州城的长街,往城北走。
码头上还是那么热闹,船工的号子声一声接一声。
萧祇走在前头,一只手往后伸着,抓着柯秩屿的袖子。柯秩屿跟在他后面,提着那个黑漆木匣。
萧祇忽然说:
“沈三说他儿子十二岁。
我爹死的那年,我也十三。”
柯秩屿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握住了萧祇的手。
萧祇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抬头看着前面的路,把那只手握紧。
两人走过码头,走过运河,走过通州城灰扑扑的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