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也说:“看来,亲眼所见也不一定属实啊!”
孔子见大家振作起来了,于是对子贡说:“子贡你设法突围出去,到楚国去见楚昭王求助他派人来救我们。”
子贡说:“弟子遵命,决不负老师所托。”
子贡换来的米吃完了,他们又陷入了饥饿,孔子师生们个个饿得头昏眼花,但仍然弦歌不断。他们在被围的荒野中挖野菜充饥,吃完就互相背靠背唱歌、学习。然后眼巴巴地往南看着,希望子贡带来的救兵早日出现……
已是花甲之年的孔子尽管头晕眼花,但仍然支撑着,他一千遍地叮嘱自己,千万不能倒下,尽管野菜吃下后,肚子发胀,大便难解,但他依然坚持着、坐着。尽管每天虚弱得冷汗直流,但他仍然气喘吁吁地给大家讲课,弟子们则背靠背地坐着听,有病的,孔子就叫他们躺着。
看大家太累了,孔子就挣扎着拨琴,悲怆的琴声传遍四野……
颜回及弟子们听了都忍不住掉下了泪……
忽然琴声戛然而止,颜回见老师宽阔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便把毛巾递给孔子。孔子擦了擦汗,又弹了起来……颜回见老师有点坐不住了,便凑了过去,说:“老师,请靠着我。”孔子看了看颜回单薄的身体,摇了摇头。站着警戒的子路见了,就在孔子身旁坐了
下来,把他宽厚酌脊背让孔子靠住,孔子又接着弹起了琴……
正当大家在饥饿线上苦苦挣扎的时候,眼尖的宰予忽然高兴地喊道:“大家看啊,准是子贡带救兵来了……”
师生们朝所指方向看去,果然见一队打着楚旗的骑兵疾驰而来,陈、蔡围兵见了,慌忙撤走。
果然是子贡求助的楚军来了。
孔子师徒再次得救。
子贡说:“老师,楚昭王准备召见您,但他现在正在军中,让我来接您。”
孔子听了双眼发亮,机遇终于来临了。楚国是一个大国,如能得到楚昭王起用,如能在楚国一展宏图,那么这十年的颠簸之苦,终算没有白吃。
于是,孔子师徒们乘车向楚昭王出征的驻地城父奔去。
这次因为是吴国军队攻伐陈国,楚国出兵救陈,楚昭王挂帅亲征,军队驻扎于城父。
楚昭王得报孔子师徒将至,便兴师动众,率诸臣将亲迎至城门外。
孔子在车上远远地就见城门外旌旗飘扬,鼓乐作响,黑压压站了一片人,心想准是楚昭王迎接来了,忙催道:“子贡,快。”子贡一扬鞭,车子飞驰起来。
快到城门了,果然是楚昭王亲迎城外,孔子师徒连忙下了车,趋步而至。
欢迎孔子的鼓乐大作。
“孔丘拜见大王。”孔子向楚昭王叩拜下去。
“夫子快快请起。”一身戎装的楚昭王,双手扶起了孔子。
楚昭王在中军帐内接见孔子师徒,孔子被赐座于昭王对面,弟子们立在老师两侧。大夫令尹子西作陪。
孔子见年逾古稀的楚昭王还率队亲征,十分钦佩,白发苍苍的昭王虽然面容憔悴,但目光炯炯,神态昂扬,孔子叹道:果然是一位明君。
楚昭王见孔子已是花甲之年,两鬓斑白,却还带领着学生到列国奔波求政,实在是了不起。
昭王说道:“老夫素闻孔子崇礼善仁,敢问夫子治国是否也以礼二为首要。”
孔子心想昭王身为一大国之君,与我交谈不称寡人而称老夫,足见其品德的谦恭,比起郑国那年轻气盛的君王,真是太有涵养了。便恭敬地回道:“禀大王,孔丘以为治国以礼,为政以德是本,武力是标,标本相顾,才能立足于天下。不知礼,无以立,但丘强调仁礼治国,并非忽视武力。我的弟子们都练骑、射等六艺,就是为尚武作准备的。”
楚昭王点了点头,感到很中听,说:“好,好,太好了。”
又问:“那么,夫子认为如何才能治国以礼?”
孔子禀道:“孔丘走了几个国家,悲叹当今礼崩乐坏,臣僭越君,深感恢复周礼,振兴周室的重要性。”
孔子顿了顿又说:“仅我所知,如今鲁国、卫国、晋国、宋国都存在着臣越礼僭君的情况。所以倍感周礼正在消亡。”
楚昭王又点了点头,说:“老夫听说,夫子不仅兴国有道,而且治国有方,夫子任中都宰才一年,就能五谷丰登,夜不闭户,不知夫子有何绝招?”
孔子笑道:“孔丘并无什么绝招,孔丘不过是奉行以德礼治国而已。”
楚昭王又说:“老夫虽已年迈但仍想使楚国富强于天下,老夫亲征结束后,将遍举天下贤士共图大业,不知夫子是否愿助老夫一臂之力?”
孔子诚恳地说:“如蒙国君器重,孔丘当效犬马之力。”
楚昭王听了大喜,连声说:“好好,待打完仗,寡人定要重用你。”
一番交谈后,楚昭王见孔子品德高操,淡吐不凡,心想,果然是天下一大圣人,大有相见恨晚之憾,萎黄的脸开始泛起了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