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沛城父老再三恳求:“丰邑的老乡虽然有错,但他们那时也是迫于无奈呀,希望皇上忘记他们的过失,只想着家乡的深情吧!”
刘邦却不过沛城人的真挚请求,就答应了:“好吧,丰邑也照沛城之例,今后免除所有徭役!”
刘邦终于离开了故乡。
他坐上御辇后对夏侯婴说“看到了吗?天下最爱刘邦的还是家多的人哪!”
可是家乡人有一件事也使他甚为不快,就是他们在欢迎他的同时也挂牵着相国萧何。在谈话时,他们常常问起萧何,称赞他是周公、管忡、乐毅一般的人物。是大汉真正的当家人!在宴会上祝酒时,他们也从不忘记向没在座的萧相国祝酒,好像萧何与他一起回来了!这触动了刘邦近年来的心事,相国的权力太大了,威信太高了,如果他想起事,那是比韩信、彭越、英布更可怕的人物!即使他在自己活着时,有所忌惮,那么在自己死后呢?他还听从少年皇帝吗?
在他生病时,他躺在**再三思量的就是这事。
萧何是块“大石头”,他一时还搬不动他,实际上也离不了他。
可是这已是他的心病了。
东征英布时,刘邦曾一再地派心腹回长安探听萧何在做些什么?家乡之行,乡亲们对萧何的怀念更似触痛了他的伤疤。
“周緤呀……”他掀开辇车的帘子叫道。
在御辇一旁骑马走着的周緤,听到刘邦呼唤,赶紧下了马,跑了过来,躬身听着。
“你头前回长安去看看吧。”
“看什么呢,皇上?”
“看看萧相国在干什么?”
“是……”可是周缫仍不懂刘邦的意思,“咱们很快就回去了……”
“咱们在路上总要走十几天或者几十天,朕要你几天就赶回长安!”
“是,臣立刻就上路。”
“到了长安不要见任何人,就暗暗地察访。”
“臣记住了……”
刘邦十分诧异。他问:“萧相国变了?,他怎么变的?”
探子们说:皇上离开长安后,萧相国大敛其财,甚至损公肥私,强买强卖。奇怪的是别的贪官总是藏藏掖掖偷偷摸摸的,他却大张旗鼓地干,惟恐别人不知道似的,给他家送礼的人门庭若市,长安的人都惊叹地说:没想到清廉了一辈子的萧相国一夜之闻变成了个大贪官!……
刘邦听了不仅不生气,还呵呵大笑:“整日忙忙碌碌,不知苦累的萧何也开始为自己打算了,好啊,好啊……”
在刘邦身旁的人,都不明白刘邦的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侯婴说:“皇上,别听他们瞎说,萧相国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
“夏侯婴,你不懂得,人总是会变的!”
从此,刘邦的神情开朗了许多。
长安来人,还带来了两个好消息。一是从淮河溃退的英布跑到他的老朋友长沙王吴臣那里求其庇护,吴臣假装收留他,然后派人把他杀死,把他的头颅装在木匣里送到长安,以表忠心。一是镇守北方的边将报告说,陈豨的余部已被消灭,匈奴也已远遁了。
这两个消息都使刘邦精神焕发。他对赶来的兄弟,楚王刘交说:“形势这么好,朕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咱们还忙着回长安做什么,找个地方再玩上几天好了!”
“那就到曲阜去拜一拜孔圣人的庙好了!”
“远吗?”
“不远,离这里就一天多的路程。”刘交说。刘交原是个农村老“土”,可是从小笃信儒学,跟着村里的老师读了几天“子曰”、“诗云”,就自诩为孔家门徒了。
但刘邦与秦始皇一样,崇尚的是法家,认为治国还得韩非那一套。不仅这样,他对那些儒冠高耸、宽袍博带的儒生没个好印象。见了就想损他们几句。
“算了吧,”刘邦说,“他们那些玩艺儿朕不欣赏。”
“那不好呀,哥,”刘交说,“法家主张严厉治国,儒家主张礼义驭民,道理是一样的!”再深的道理刘交也讲不出来了。
“我看不一样,”刘邦说,“我信不过那些咬文嚼字的家伙!”
“哥,就是像你说的,他们不一样,你治国多一套办法不也很好吗?多一些帮手比少一些帮手总是好吧?”
刘邦正在犹豫,刘交派侍卫到前哨说:绕道曲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