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韩王信及其部众的反叛,使皇上疑心重了,他觉得任何人都不太可信,再加实际存在的情况,如南方诸王,确实难以让他放心……总之,相国,您可不必把皇上对您的态度放在心上,以后会好的。”
尽管张良不好说到深处,但萧何已经领会,就如释重负地去了。
搬进未央宫后,吕雉长舒一口气,他对刘邦说:“皇上可以安顿一些时候了。当然还有一些重要事情要办,但可从长计议。”
刘邦仍长吁短叹,好像担心着什么样事。每天晚上在遣走宫侍后,常常呆呆地对着孤灯坐着。
“皇上,还有什么心事呢?”吕雉问他。
“吕雉,你说,天下太平了吗?那些诸侯们都宾服咱们了吗?我以为他们这时候也像咱们一样没有睡觉,在想事情……”
皇后看到刘邦忧虑的样子,也担起心来。“他们想什么呢?”
“他们在想怎样把大汉推翻,在想夺咱们的天下……”
深夜里,外面割着大风,沙土打得寝殿的隔扇唰唰啦啦地响,刘邦的话更叫人心疑胆寒。
“皇上,你怀疑哪个诸侯呢?”
“哪个我也起疑。”刘邦说,“南方的英布、彭越、吴臣,他们会真正地臣服我吗?打死我也不相信!”
“燕王卢绾和赵王张敖,你该放心吧?
”
刘邦“哼”一声,没说话。
“皇上,你若这么想,可真是睡不着觉了。”
“以后,我看还是逐步换上自己的人好,诸侯要换,侯爵也要换!”
“都换上你们姓刘的吗,哪有这么多人呢?”皇后说,“你们原是魏人,几次流徙才来到楚地,刘家近支近孙,能找到几个呀!”
刘邦不语。
过了会儿,他对吕雉说:“我想带领一部分人马到洛阳去,在那里可以及时地听到南方的音信,如果发生事变,也好处理。”
“那么朝廷这一摊子呢?”。
“留给你和萧何呀!”刘邦说,“朝政可以交给萧何,他还是可靠的。你呢,以协助太子的名义对他加以监督。你是女中豪杰,有足够的能匆左右朝政,有重要的事,可以随时向洛阳通报。”
“要是我也反了呢?”吕雉想说句笑话缓和一下这过于严厉的话题。
可是这句玩笑也没使刘邦轻松起来。他长叹一声说:“如果连你也造反,我就没办法了,大汉朝可能比秦朝更短!”
第二天,刘邦在朝廷中设了个宗正府,其主官位列九卿,是专门管理刘氏宗亲的官。朝廷中人都明白,这是刘邦想大封刘姓的开始。然后他就带了几万人马和他的戚姬到洛阳去了。
他在洛阳一住就是半年。从来不耐政务的刘邦,能够离开自己的国都,在洛阳住这么长的时间,可见他对那些貌似恭顺、心怀叵测的南方诸侯们是多么不放心!
在这其间,吕后显示了自己把握全局,纵横捭阖的才能,连长于行政的萧何都自叹不如。她把沛丰、砀郡老臣团结得更加紧密,同时对曾经有过错的人更加宽容。受到了全朝上下韵交口称赞。
正在这时,从北方传来了叛国的韩王信又纠集反汉势力骚扰边境的消息。刘邦怒不可遏,他与别的帝王一样,可以容忍外敌,也绝不容忍自己的臣子叛乱。他又想出兵平叛了!
“皇上……妾身有句话可以说吗?”戚姬说,看着皇上的脸。
多年来,不管刘邦如何心绪不宁,他是从来不对戚姬发脾气的。尽管吕后已回到他的身边,可是他感情的寄托却仍在戚姬身上。可是近半年来,他也开始对戚姬发火了,所以,她对刘邦说话也十分小心。
“说吧,戚妍,连你都对我这样生分,我还有个亲热人吗?”
戚妍看到刘邦眼睛里闪着泪光,体会到他心里是多么辛酸:
她往刘邦身边偎了偎。“皇上,您也是快六十岁的入了,以后就别动不动御驾亲征了!”
“那么,我派谁去呢,戚妍?”
“皇上,过去,您可是大胆地放手让臣子们干,很少亲临前线的。周勃、樊哙、傅宽……那些上百名战将呢?”
“他们各人有各人的事,都像钉子一样,被我钉在要紧的地方。您也知道,我在防备着南方那几个人,一旦有变,就可立即出兵。他们是不能随便动的呀!”
“那么赵王张敖呢?让他就近出兵平伏韩王信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