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位卑职微见不着皇上呀!”
刘邦知道这小子想向他要官,要是过去,他怎么也得给他个郎中千千,可是现在他可不滥施恩德了。只下令赏给他五百斤黄金。
刘肥是个憨厚木讷、没甚本领的人,要他去做齐王,他实在干不了。可是刘邦有办法,把刚封为平阳侯的曹参派去做了齐国的国相。由此,刘邦又推出一项新政策。那就是各诸侯国虽都具有半独立的地位,可是王国的丞相、内史、御史大夫、卫尉、中尉等主要的军政官员都由朝廷指派。这样,刘邦又从诸封国里攫取了许多权力。
他在玩着偷天换日的伎俩。
正当刘邦悄悄地与异姓王争夺权利的时候,北部边境硝烟四起了!
与外族征战,刘邦是没有任何准备的。
这事得从韩王信说起。
韩王信是刘邦一手扶植起来的。
当时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壮大自己与楚争夺天下的声威,一是为了笼络张良继续为他效力——张良口口声声要为韩国复仇,立一个韩国,可使张良安心事汉。
楚亡后,刘邦用不着韩王信来给他充数了,可是也不好废掉他,何况韩王信是个有能力的人,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那怎么办呢?那就是一点点地削夺他的封地和权利。
韩国的封地,大体相当于秦时的颍川郡。刘交封立为楚王后,埋怨自己一旁有个比他能力强的韩王信,刘邦便以此事为契机,用对付吴芮的老办法,将韩王信的韩国搬家。他把原为太原郡和定襄郡三十一县,划为新韩国,把韩王信赶到那里去。
韩王信知道这是挤兑他,但是他怎敢与刘邦抗争?就乖乖地去了。
刘邦给他指定的首邑为晋阳,那里离边境太近,经常受到匈奴人的袭扰,就上书皇帝,请求把王都迁往马邑。
匈奴是北方强悍的游牧民族。当秦始皇扫平华宇建成大帝国后,匈奴各族也完成了统一,并不断地往外扩张。
始皇对付匈奴的办法是,一方面派大将蒙恬率军追杀、驱逐,一方面筑起了一道万里长城。再者,朝廷还强制内地向北方移民,以充实边防。可是始皇死后,赵高、李斯忙着篡权,谁也顾不得北方军民的事。秦亡后,烽火连天,群雄争霸。等大汉灭楚,天下重归统一,已过十多年了。刘邦也没把北方崛起的匈奴放在心上,他最关心的是健全自己的政权,巩固不易得来的天下。
那么秦朝称雄天下的上百万军队呢,他们在哪里?
没有供应,没人约束,秦军很快瓦解。他们中只有很少一部分回到了内地,大部分游**在边境上,有的开荒电垦,有的北降匈奴,还有的成了流寇,与匈奴人一起抢掠内地,成了百姓难以抵御的边患!
就在刘邦分封功臣时,匈奴单于冒顿率领铁骑已经兼并了汉朝边境上的各个少数民族地区,形成了可与汉军抗衡的强大实力。
韩王信来到马邑后,发现自己立刻陷于了匈奴人的威胁中,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他派使前往长安向汉皇告急,求他发兵守边,同时派人与匈奴单于联系,表示愿与匈奴谈判议和……
汉朝的人马没到,刘邦的使臣却来了。
原来,刘邦得知韩王信与匈奴求和后,十分生气。
“怪不得韩王信这小子连忙请求把王都设在马邑呢,原来是别有用心啊!”他对萧何等近臣叫道。他本来对韩王信不放心,现在更对他怀疑了,于是立刻派急使前去责问。
这一问就问得韩王信决心反叛了。
韩王信对刘邦挤兑自己本来就不满,听使者的意思,又要追究他的叛逆之罪,联想到燕王臧荼、楚王韩信相继倒台的事,越想越怕,与其在汉朝赚不出好来,还不如索性投敌好了。他派使与匈奴联系,献出马邑,相约共同反汉。韩王信的部众大多是赵、代两国中的降卒,与汉朝没有很深的感情,也跟着韩王信举起了了反旗。他们与匈奴一起,很快反击到晋阳。
刘邦闻报大惊,他一边命令赵王张敖、代王刘仲就近发兵支援晋阳守军,一边令樊哙为主将,自己亲自率军北征。
汉军在铜踶(今山西沁县)大获全胜,阵斩韩王主将王喜,韩王信逃往匈奴去了。他的部将曼丘臣、王黄等纠集余众拥立故赵王歇的同族赵利为赵王,以这个山头为名,与匈奴及韩王信联盟,三家共同反汉。
敌人越打越多了,刘邦十分恼火。
本来,刘邦以为大兵一到,匈奴与韩王信就告土崩瓦解,没想到竟被陷在这里。
这时正值隆冬,风雪塞途。他的人马多是南方人,从没经受过这样的寒冷。尽管穿的是厚厚的棉衣,但顶不住朔风的肆虐。
冒顿单于看准了这一时机,派出左、右贤王率铁骑万余,与韩王信的部队屯兵广武(今山西代县西南)以南,以威胁刘邦驻跸的晋阳。
刘邦急于求胜,令樊哙主动出击。樊哙即带兵出战,匈奴人与其稍一接触就引兵后撤,接着又扎营,樊哙再追,匈奴又走,这样者二三次。樊哙没有给匈奴军队造成任何伤害,凛冽的风雪却给汉军以重创,有十之二三的士兵把手指都冻掉了!樊哙收兵回来后,当着刘邦的面嗷嗷大叫:“这叫什么战争,怎么能打下去!”
樊哙把用破军衣包着的一包东西在刘邦面前摊开:“皇上,请看吧!”
刘邦端详着那一根根黑黢黢的东西,问:“樊哙,那是什么?不会是什么虫子吧?”
“这是士兵们冻掉的指头呀!”说着连樊哙这个硬汉子都哭了。
“皇上,明年舂、夏天再来吧!”樊哙求刘邦道。
刘邦却不同意。他说:“这是咱们头一次为守边打仗,诸侯们都看着咱们呢!如果打不赢,咱们还有脸面回长安吗?”
樊哙想想也是,如果丢盔卸甲地回去,刚刚登上皇位的刘邦怎么受得了!他不仅是刘邦的大将,官拜彻侯,他还是刘邦的连襟呢!他也觉得不打出个结果来,没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