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是我老娘!”
大概是有了这些过节吧。刘邦从不敢在小姨面前摆架子!
朝臣们还没有走净,激动的刘邦就叫住叔孙通,对他说:“他娘的,老子今天才尝到了做皇帝的尊贵呀!为了今天,拼命流血,死上几十万人值,值!”
由于叔孙通创制朝仪有功,刘邦给了个“太常”的官儿(相当于典礼局的局长),外加五百斤黄金。叔孙通趁机向皇帝请求道:“陛下,没有追随我已久的门生,小臣一人也创不出这么完整的仪注来,请您也赐给他们一个官儿吧!”
刘邦由于兴奋,一口答应了叔孙通的请求,把他的弟子一律封为郎官!
叔孙通回家对在那儿等待着家人和门生报告喜讯,还把五百厅黄金分给他们。弟子们都赞颂他,感谢他。“叔孙公能知当世要务,是现今的圣人!”
在创制朝仪后,在刘邦的支持下,叔孙通又制定了皇帝与各级官吏的宫室、车舆、仪仗、文件与称谓等制度。这一些都不是叔孙通的独出心裁,而是从秦制中抄袭来的。所以历史称这是“汉承秦制”,大体是不错的。
刘邦通过叔孙通把大汉的“马车”拽进秦朝的轨道后,走得极为顺畅。但他担心的仍是异姓诸王。
这其中的奥妙是在**运作的。
平日,一到夜晚他是在戚夫人宫里安歇的,他仍恋着这个女子。可是遇到心里有事,就宿在皇后那里去了,他知道与戚妍讨论国家大事是不行的。吕雉就不同了,她有逼人的男子气概,她给刘邦出的主意常常是可行的。
这天,刘邦又来了。
吕皇后问他有什么事?他推说没有。睡下后,又唉声叹气。吕雉又把灯点上,披衣坐起。“皇上,有事就说出来吧,你要是没有事,会到我**来吗?你对功臣的封赏完了吗?”
“大体上就那样了……”
“你原有几个王爷,现在你又封了一二百个侯爷,你觉得自己还剩下什么了?”
这点刘邦不是没有考虑,他算了一下,直属的土地几乎都分封光了,以后朝廷的开支会入不敷出,他会不会成为历史上的周天子,只是个空架子?甚至和那个什么周赧王一样,靠借债度日?
“皇上,南方的那几个王,本就是些和你离心离德的诸侯。就是跟随你打天下的那些沛丰,砀郡出身的功臣,现在他们也都有了自己的食邑,一家门口一个天,都过自家的日子了,今后,他们还和你一个心眼儿吗?”
“吕雉,我担心的就是这……”
“皇上,还是自家人可靠,今后,你绝不可再封异姓王,就是已经封了的,也要慢慢地把他们换上自家人!”现在拥有王位的就是七个人,即英布、彭越、张敖、韩信(已降淮阴侯)、吴臣、卢绾和韩王信。全是异姓王!韩信的淮阴侯和韩王信只是个摆设,没有实际的封地。卢绾与刘邦的关系特殊,因为他们有可能是兄弟,吴臣已经没有什么力量了,情况比韩信好一点,张敖是他的女婿,应该是可信的。真正使刘邦担心的仍然是彭越和英布。
要封自家人。封谁呢?
两人商量到夜半,确定了四个人:刘肥、刘交、刘贾和刘仲。
要封王就得给他们找出功劳来,否则对群臣说不过去。现在汉朝的封赏还是被论功行赏的规矩控制着。
可是他们四人中,有人上过战场,也打过几次仗,如刘交和刘贾,如果依功封赏的话,连个“侯”也够不上,刘肥和刘仲几乎寸功未立,怎么个卦法呢?
还是吕雉有办法,她说:“功劳这玩意儿,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
“怎么能这么说?”“皇土上,你听着,”皇后说,“刘交跟随你起义,一直参与机密,这不是功劳吗?刘贾从还定三秦时,就一直是执戈上阵的战将,自然有功可表,刘肥是你的长子,归汉后,跟随你也出过几次兵,要给他叙功,谁敢不依?你的二哥刘仲嘛……他是从未披过甲胄,可是你就不要从军功说事,他从起兵之初,就侍奉太公,参与守护丰邑不也是功劳吗?”
嘿,经吕雉这么一说,刘邦心中立刻豁然开朗。他本就是个无赖,善于把没影儿的事,说得天花乱坠。何况这四个人还多少有点影儿。
“好,好,”刘邦心情好多了,接着就把内衣裤扒光,往吕雉身上爬。“你这婆娘,如果是个男的,我就拜你做丞相!”
汉高帝六年正月丙午,他突然封自己的弟弟刘交与从兄刘贾为楚王和荆王。他们的封地大体上是韩信为楚王时的地盘。隔了几天,(即正月壬子)刘邦又把他的哥哥刘仲和他的儿子刘肥封为代王和齐王。代王的封地有云中、雁门、代郡等五十三县。齐地有胶东、胶西、临淄、济北、博阳、城阳共七郡七十三县。
刘邦给他们写的封立诏书,基本上就是吕雉在被窝里说的那一套。这措施一出台,就把诸王及群臣弄得张口结舌,可是没人说话。因为诸侯及彻侯们有了封地,有了食邑,就像贵重的鸟儿一样,谁也不愿妄动,都懂得“爱惜自己的翎毛”了!可是,他们都看出来,以后像卢绾那样的便宜,是不会有了!
封立这四个诸侯,刘邦没有与张良、陈平等人商量。说实话,干这些事,他很怕张良他们的劝谏,再说,这时朝廷上给他出主意的人多着呢!刘邦没有听到相反的话,可是颂扬的话来了。
有个小谋士出头见刘邦,他说:“皇上,您的举措真英明呀,微臣真为陛下高兴!”
刘邦本来想听到大臣们的赞扬,可是却等来了个排不上号的谋士,他望着面前的那个其貌不扬的儒生问:“朕的英明在哪里!”
这个人叫田肯,过去有许多大谋臣如张良等在他上头,轮不到他说话。其实,他还是很有头脑的。
“秦朝灭亡有许多原因,其中之一就是没有封立自己的亲属。始皇的后妃、子侄都没有爵位,都没有权力,以至于赵高、李斯谋逆,竟投有一个人挺身而出阻止他们!”田肯说,“皇上,您一定要接受这一教训……”
刘邦好像被田肯一下子点醒了,他开始认真地听他说话。
“说下去,说下去!”
“皇上,在始皇废封建改郡县时,有人曾经提醒过始皇,建议他不要做得过分,在关键地方安插自己的子侄亲属为王,可是他却认为这是周朝灭亡的原因,根本不听。结果使秦成为一个短命王朝。您就好多了。当您把韩信从齐地徙往楚国,我就暗地里为您叫好。对我的同事说:‘皇上这一招好得很呀!’您想:齐地东有富饶的琅琊、即墨,南有可做天然屏障的泰山,西有黄河、孟津之险,北有渤海渔盐之利,幅员广达三千余里,集结待命兵力可达百万以上,这可是一片足与关中相颉颃的地区呀!若非自己的儿子,切不可使之就封齐王!现在,陛下把自己的长公子封到齐地去,真是太英明了!……”
刘邦听后喜笑颜开,起初,在封立这四个亲人时,思想上只有个隐约的概念,现在,经田肯点拨,迅速地明朗化了,成了他以后封赏功臣的原则。
他拉着田肯的手说:“你这个貌不惊人的躯壳里倒装着个精明的灵魂,好,好,以后你就多出这样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