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明白了吕泽要他把话说得扎实些,不要只说些空话。他受不了吕泽那巴望的眼光,就说:“如果舅哥万一不幸……就让你的儿子袭位为侯!”
听到这句话后,吕泽闭上了眼睛。一直到吕后和刘邦起身,再也没有睁开。
走到院子,吕雉愤愤地说:“你对要死的人,说话不能更宽容些!”“他就要……死了吗?”
“你自己不会看吗?”吕后又说,“他没有几天了!——要知道,他可是为你而死的呀!你可得想想怎样安抚他的后人!”
果然,几天后,吕泽就死了。对他的死,刘邦的确有点愧疚。他与萧何商量了一下,晋封其长子吕台为郦侯,次子吕产为交侯。按常例,父亲死了长子袭爵就算了,可是吕泽家一侯变为二侯,不能不引起功臣们的窃窃私语。
匈奴单于冒顿时在平城。
刘敬在到达前先使人到他的行营通告,冒顿听说大汉皇帝把自己的长公主送来了,喜笑颜开。他觉得这不仅是得个媳妇的事,在政治上他也觉得光彩无比——大汉在他面前认输了。
等刘敬一行到达时,他亲率仪仗出城迎接,一时金鼓齐鸣、胡乐高奏,前来观看的匈奴人成千累万。单于把汉公主迎进大帐后,抱着她左看右看,哈哈大笑。接着拉着公主来到院子里,要众人观赏。他说:“看吧,看吧,咱们揍得汉皇帝把他的女儿给咱送来了!皇帝的女儿就是漂亮呀,过去,我总觉得我的阏氏是天底下最最美丽的女人,和这公主一比,不行了!远远地不行了!”
匈奴将士为单干得到汉皇帝的美丽女儿欢呼雷动!
单于当众宣布过去的阏氏为小阏氏,皇帝的女儿为大阏氏!
举行了简单的仪式后,单于下令大宴汉朝送亲的特使刘敬和他的随从。
原来的阏氏,那位匈奴美女。当然很不愿意,哭叫着带着弓箭来闹,单于威胁说:“如果你连个小阏氏也不想当了,我就把你废为庶人!”并命令侍卫把她赶了出去。
“大王……”宴会上,汉使刘敬向单于敬酒后说,“现在,匈奴与汉朝两家算是亲戚了……”
“是的,咱们是亲戚!”冒顿几大碗酒下肚,满面通红,显得他那满脸胡须更加油黑发亮,“我与你们汉家是打出来的亲戚!”
“是亲戚就该亲亲密密。”
刘敬说:“按我们汉家的规矩,大王得称我们的皇帝……父亲!”
“父亲?”
“就是老爹。”
“不行,老子不干!”冒顿摇摇手,断然拒绝,“我的亲老子还被我杀了呢,我怎么能还承认个父亲?不行,坚决不行!”
“大王,,你想你与大汉皇帝的女儿成了亲,你就是汉皇的晚辈了……”
“老头儿,”冒顿拉下脸来,“我跟你说,不要得寸进尺,刘邦把他的女儿让老子搂着睡觉,这事很好,别的就不必谈了!”
看样子,想让冒顿称刘邦父亲是办不到了,他搭讪着说:“我是觉得……今后咱们两家就亲近了!”
“是亲近了,”冒顿的脸色又和缓下来,“……不就这样吧,我认你们的皇帝为兄弟怎样?在你们汉人看来,兄弟就如同手足,我与汉皇如手如足也就行了!”
按说,刘敬应该拒绝的。送了个“女儿”,却换了个兄弟,这算什么?可是刘敬又想:兄弟也比敌人强呀,于是,他没有提出反驳。
酒宴临散时,单于提出了新条件。他说:“喂,有件事,我得说一说。咱们匈奴人每年要从你们边境抢许多东西,要我们不抢,还真不行。我看,你们要想安宁呀……”
刘敬瞪大了眼睛听着,知道这个畜牲要节外生枝了。
“你回去对你们的皇帝说吧,”冒顿说,“要咱们匈奴不抢掠你们的边境,咱们的日子还真没法过。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们汉家每年给我们絮棉五千斤,丝缯一万匹,好酒五百桶,白米、大豆、小麦各一千担。怎么样?皇帝的这个兄弟穷,他就得照顾一点呀!”
刘敬目瞪口呆,傻了。好大一会儿没有说话。冒顿笑着说:“你这老头儿在算账呢,这账好算,每年我从你们边境上抢得的东西比这个数目大得多,答应了吧,还是你们汉家合算啊!”
第二天,在冒顿的大帐签署了大汉与匈奴的协议,其中主要有三条:一、匈奴单干与汉皇帝互称兄弟;二、匈奴从今往后不再人汉朝边境抢掠;三、汉朝每年给匈奴絮、缯、酒、米及其它粮食各若干(数目如上)。
在回长安的路上,刘敬犯难了。把这样的和亲结果向刘邦汇报,那刘邦不大发雷霆才怪呢!就是皇帝不说什么,朝臣们会不议论纷纷吗?
可是,当刘敬回到长安时,他救赎自己的办法已经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