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个人同时听到了房间外面的一些响动。
手此刻似乎手远离了主人,被拉到了她的身体上,像匍匐着的一只无辜的青蛙。
你不想喝点什么吗?她用这样的话给来改变气氛。
手在她的身上变得有力,他的眼睛已经迷离。知道对方渴望的身体,她伏在沙发上,用酒精浸泡过的舌头吻他,对方的头明显晕了,房子在男人头顶上旋转。她就是要一直引导着这个男人,让这个优秀的成功男人去沉沦,让那些总是表现幸福的女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终于,他气喘了。眼缝里她看见他被刮得青青的下巴,像一个山羊的下巴正急切地寻找她新的草地。他把她一下子就抱在怀里......
衣服是他硬脱下来的。外衣裹在最里面,内衣则被卷在了外面,变成了一团绞在一起。男人在她的眼前忙乱着。她眯着眼睛回想着男人曾经的傲慢。她想,搞定一个男人为什么用的时间总是这么短,总是让自己没有多一点时间施展才艺。
随着男人身体和屋子的摇晃,他们共同滚到了一个有着方格子的床单上。她看见男人一缕头发挂在额头上,身子停在光影里,这样的两个人都让她感到了陌生。
是那个推销报纸的男孩儿,一个云城以外的南方人,不记得相貌了。但是他总能用一句话总结小报上的重大新闻,这是她记住这个男孩的原因。
男孩儿偶尔会在深夜打来电话,和她一样他是这个城市里寂寞的人类。
假如我突然死了,正好也上了你的报纸,你怎么在街上招呼呢?她想起自己对推销报纸的男孩儿说的话。
根本就没有资格上报纸。
那我不是白认识你了?你不能替我吆喝了。
男孩儿愣了一下,笑:哈哈,在你之前,我也不在了。
你正在做什么呢?还没睡么?这一刻男孩儿电话里的声音有点嫩。
又想起那则启示,因为她的捐献而撤下很久了,她庆幸捐赠还算及时,至少那时她的身体还是有用的。
手术的刀口最好不要太大,但需要深割进去,可以让她感到真的疼。一定要在里面大力地剜那么一下。最后才把这些多余的东西割出来,放在那个一直没人理睬的孩子身上。
与高尚无关,与善良无关。这些酸词请不要用在我的身上……躺在手术的病**,她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说。
血流进孩子的身体里…。。她脸色苍白,隔着一个过道,不知为什么那样远,天涯两隔。手总是牵不到,她一次次伸出,床却越来越远了,
装红酒的杯子再次伸过来,触到男人发冷的手指。
她问,你没事吧?
他摇了一下头,不说话。
两个人并排靠在墙上,她的脚压住他的腿,说,生气了?
他没说话。
她看着男人的眼睛。
他说,其实事情……
我们不说这些好吗。猜出他要说的话,她讨厌有人对她说家史。
想要找一个话题,这是歌厅以外男女们上床的过场话。
不要说话,爱就是爱,恨就是恨,钱就是钱,游戏就是游戏。别拿人生,哲学,价值观这些做挡箭牌,她打住男人的话。
你是一个寂寞的男人我是一个寂寞的女人,这就够了。乐完了你回家,乐完了我去喝烈酒......只是不要打着爱情的旗帜。
你想出来玩,不用找借口和理由。我又没有逼婚,彼此不必兴师动众。这是你们那一代人的毛病,难道你们当初是父母包办的?她说。
什么理由也没有,只为了那可恨的女人,想到这儿,她的一只小手握住了他,就好像握住是一个人咽喉,只轻轻的动了点力气,她的手就胀满了……
当然也需要男人们的热量来补充一下,这个与吃饭一样,可是如果不是为了那个多事的女人,自己不会选择他这种粗杂的粮食。
都别肉麻,让他们离我远一点,我是捐着玩儿的。她对医院说。
对着女人她说,我的窗不要你来擦,我门前的地就是成了垃圾场也不用你们来献殷勤。
像风一样她把话抛在女人的脸上,身后的女人一下子好像被钉在了灰暗而肮脏的楼道里,身体突然变得瘦小,用力关门的声音震**着对面女人的耳膜。
对面阳台上的花太旺盛和招摇了,就像他们的幸福那样让人嫉妒。女人大概就是那些因夫而贵的南方女人吧,这一切都让她恨,她们活得这么好了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来戏弄、反衬、打探她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