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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第3页）

“那是在这件事和医生之间惟一能改变我的机会，”威勒先生自言自語道。

“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固执的人啊。”丰满女人说。

“别放在心上。全是为了我自己好，这话是小学生在挨了鞭子时自我安慰的话。”老绅士说。

丰满女人带着无奈和同情的神情摇了摇头，然后又向山姆说道，他父亲实在是真的应该努力振作起来，不能就这么消沉下去。

“你看到了，塞缪尔先生，”丰满女人说，“我昨天还在他说，他会感到孤单的，但是绝不能胡思乱想，先生，他必须鼓起勇气，不能灰心，因为，唉，我敢说我们所有人都同情他的损失，而且随时愿意帮助他；人生在世没有比这种事更伤心了，塞缪尔，这种情况是无法弥补的。这些话都是我丈夫去世时一个好心的人对我说的。”说到这里，她紧张地用手捂住嘴巴，抱歉地看着老威勒先生。

“我现在根本不想听你说这些，太太，请你去忙别的事儿吧?”威勒先生用严肃而坚决的声音说。

“唉，威勒先生，”丰满女人说，“我跟你说的这些话纯粹出于好意。”

“就算是这样吧，太太，”威勒先生答道。“塞缪尔，请这位太太出去，然后把门关上。”

这一提示对丰满女人算是管用；因为她立刻就离开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他的行为让老威勒先生气得够呛，他往椅背上一仰，靠在那里浑身冒汗，他说：

“山米，假如我单独在这里待上一个礼拜——就只是一个礼拜，我敢保证——不出一个礼拜那个女人准会用性命作威胁嫁给我。”

“什么?她对你那么有情有义吗?”山姆问道。

“有情有义!”他父亲答道，“我简直没办法逃开她。哪怕我躲进一个极其秘密的保险箱，她都有办法把我找出来呀，山米。”

“多好啊，有人如此追求你!”山姆微笑着说。

“我可一点高兴不起来，山米，”威勒先生答道，一面生气地拨弄炉火，“这种处境太恐怖了。它真是使我有家难归啊。你可怜的后妈还没死的时候，就有一个老太婆给我送了一罐果浆，另一个送了一罐果冻，还有一个泡了一大壶该死的甘菊茶，而且还亲自给我送了过来。”威勒先生满脸都是厌恶的神情，看看四周，又低声补充说，“她们全都是寡妇，山米，除了那个泡甘菊茶的，她好像是一个独身的五十三岁的小姐。”

山姆向父亲做了一个鬼脸，而老绅士呢，他捣碎了一块顽固的煤块，脸上露出认真和故意的表情，好像它是父亲讨厌的那些寡妇似的，他说：

“简单点说吧，山米，我只觉得驾驶座上，是最安全的。”

“为什么那里最安全呢?”山姆打断说。

“因为马车夫有这种特权，”威勒先生答道，直直盯着他的儿子。“因为马车夫做事都是理所当然，别的人却不行；因为马车夫与好多女人相好，却又没有谁会以为他有意娶谁。其他还有谁能这样呢，山姆?”

“噢，这话确实有点儿道理。”山姆说。

“假如你的老板是一个马车夫，”威勒先生进行着论证，“你就算事态发展到了很严重的地步，你觉得陪审团会判他的罪吗?他们必然肯定不会嘛。”

“为什么不会?”山姆说，有点搞不清状况。

“为什么不会!”威勒先生答道，“因为那是有背于他们的良知的。一个真正的车夫是完全介于独身和婚姻之间的，每一个务实的人都是对点很清楚。”

“什么!难道你的意思是，大家都很喜爱他们，却又没有谁会真正打他们的主意，对吗?”山姆说。

他父亲点了点头。

“至于为什么会那样，”威勒老爹继续说，“我也说不清。长途马车夫哪里学来的那样招人喜欢的本领，每经过一个地方都受到所有年轻女子的仰视——或者可以说是仰慕——对这点我也没搞清楚。我只知道情况就这样。这就像一种自然法则——一种指数，就像你后妈常说的。”

“是定数。”山姆说道，纠正老绅士的错误说法。

“很好，塞缪尔，你随意叫它什么。我可管它叫指数，一直是这样叫的，酒瓶里都空空的了，他们还同样公布同一个指数；就这么回事。”

说着，威勒先生又开始抽上烟，再一次露出陷入思考的表情，继续说：

“所以，我的孩子，不管我想不想结婚，由于我并不觉得留在这里结婚有什么好处，同时我又不愿跟社会上那些很有意思的人物完全隔绝开来，因此我已下定决心去赶安全号马车，再回到贝尔一塞维奇去住，那儿才是我一起想住的地方啊，山米。”

“那么这里的生意怎么处理?”山姆问道。

“生意嘛，塞缪尔，”老绅士答道，“字号、存货和设备，我打算全部签约卖掉；所得的钱呢，根据你后妈在临死前的遗愿，从里面拿出两百镑来给你，投资到——那些玩艺儿你们叫什么来着?”

“什么东西啊?”山姆问道。

“就是那些在首都老是忽上忽下的东西呀。”

“你是说公共马车吗?”山姆猜想着。

“不是。”威勒先生答道。“那些老是跌跌涨涨的、与国债和支票一样的玩艺儿呀。”

“噢!是基金。”山姆说。

“就是它!”威勒先生答道，“基金，拿出两百镑给你，塞缪尔，你去投资基金；利息四分半的优惠公债，山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