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恨
荒岛上的第一天,时野卷起裤腿,海水漫过膝盖。
生锈的鱼叉在手里沉甸甸的,他盯着礁石缝隙里游动的鱼群,肌肉绷紧。
这是他第七次下海,裤脚沾满海藻,肩膀被烈日晒得通红。
“又跑了。”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看着第N条溜走的鱼。
鹿鸣蹲在岸边整理渔网,晒伤的鼻尖泛着红:“要不试试用渔网?”
时野的衬衫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晒黑的小臂。
他接过渔网时,指尖蹭到鹿鸣手背的晒伤,两人同时缩了缩手。
潮湿的渔网“啪”地坠入浅滩,溅起的水花沾湿时野的裤脚。
他重新抓起一旁锈迹斑斑的鱼叉,转身踏入更深的海水,海水漫过膝盖。
鹿鸣蹲在礁石堆旁处理贝类,余光瞥见他狼狈的模样。
自从流落到荒岛,他身上矜贵的气息早已被咸涩海风磨得一干二净。
她想起几天前,这个西装革履的总裁还会因为袖口沾到海水皱眉,现在却能为了半条鱼在礁石间折腾两小时,却认真得近乎执拗。
“换我试试。”她伸手去拿鱼叉。
“别动。”时野侧身避开,海水从他下颌滴落,“你连站都站不稳。”
这话不假。
鹿鸣的双腿还在发软,昨天那场漂流耗尽了她的体力。
但看着时野固执地重复无效动作,她还是忍不住开口:“潮汐退去时鱼群会往深水区……”
“我知道。”他打断她,鱼叉再次落空。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嶙峋的礁石上。
第三天傍晚,时野终于叉到第一条鱼。
“晚上加餐。”他将战利品扔在沙滩上,鱼尾拍打着细沙。
鹿鸣用贝壳刮着鱼鳞,火光映在她沾着沙粒的睫毛上。
时野盯着她熟练的动作,突然问:“你还会处理生鱼?”
鹿鸣头也不抬,指尖灵巧剜出内脏,“自己一个人生活久了,就什么都学会了。”
鱼肉在铁板上滋滋作响,香气飘散开来。
时野突然想起游轮上宋时微非要喂到他嘴边的龙虾,和眼前这条腥味扑鼻的海鱼形成鲜明对比。
夜幕降临,两人分食着难得的肉食。
时野突然开口:“救援可能不会来了。”
鹿鸣拨弄火堆的手一顿。
时野盯着跳动的火焰:“按原计划,这个时候他们估计都已经上岸了,我们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没人知道我们在这。”
火堆噼啪作响,映出鹿鸣苍白的脸色:“船上的卫星有可能找到我们吗?”
“不确定海上有没有信号。”男人往火堆里添了块木柴,火光映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海风突然变得刺骨。
鹿鸣抱紧膝盖:“那怎么办?”
“明天砍树做信号塔。”他用树枝拨弄火堆,火星溅在鹿鸣脚边,“木屋后的那棵枯木,高度够。”